第58章 捉银鱼(2/2)

    “无妨。”赵珩拉着他的手,“晚膳已备好了。”

    他顺着季晚指的方向去看。

    季晚又小声道:“我先去。”

    “就在那边。”季晚踮着脚尖,贴在赵珩耳边小声道。

    晚膳备好了。

    把不曾到来的离愁,背叛过的猜忌、孤身一人的恐慌全都抛却脑后。

    可时间总在往前走,一点点的,不会为谁停留。

    太液池很安静。

    银鱼群惊着,四处撺掇,在季晚雪白的小腿边来去,挤作一团。

    一个水煮青菜,一个蒸水蛋,一个腌王瓜。

    水光清澈。

    他只想站在这里,有季晚在身侧。

    蒸蛋老了,失了气色。

    季晚带了赵珩提着网兜往僻静处去,也不需要灯,月色能照亮湖面与前行的路。

    赵珩便看着他像是孩子那样小心翼翼地脱了鞋袜,卷了裤腿,提着网兜下了水,然后沿着银鱼群的边儿,一捞,就提起了满满一网兜,沉淀地。

    赵珩手一顿,眉毛拧了起来:“只是尚可?”

    ——陈领是糊涂了吗?怎么管着尚膳监能出这么大的纰漏。

    季晚便放下了笔,起身请罪。

    把那些一路往上爬的血、恨、嗔、贪、欲也都抛下。

    亮了一盏灯。

    季晚怕他责众,连忙道:“已很美味了。”

    此时月色落在太液池上,湖面微荡波澜,扬起一片银白。

    他看着湖面出神:“白粥配些河鲜干货,应会增色不少。”

    晨与昏的光影落在他的脸颊上,透着几分冰冷的杀意,勾勒着他那轮廓深邃的面容,半明半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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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一瞬。

    季晚委实难以下咽,吃了片刻就有些出神。

    连那碗粥,看起来无恙,尝着却有几分焦煳的味道,怕是火候太大,糊了锅底。

    他怔了一下,就见赵珩提着灯在他身侧而立。

    风吹拂他身侧的香气便拂面而来。

    【奶味饼干】

    季晚忍不住笑了出来,对他扬声道:“我抓着了!”

    与赵珩坐下吃饭,不等他动手,一碗粥就送到了手边,他谢了恩开始进膳。

    只有彼此。

    季晚一时怔忡……尚膳监能人不少,怎么能做出这般敷衍的菜肴。

    “可你记住了……以前种种蹉跎遗憾,是你的事。以后他的喜怒哀愁,则是朕的事。与你无关。”

    夕阳勾勒他的面容,只有一半。

    他只是随口一提。

    宋苗舟几乎要松一口气。

    季晚只好硬着头皮道:“尚可。”

    铁血的天子不想再往前。

    赵珩的神情终于缓和了几分,将半盘青菜扒拉到他碗里:“喜欢便多用一些。”

    主食不过一碗白粥。

    季晚多少有些惊惧。

    赵珩却又夹了一筷子王瓜放在碟里,亲昵地问他:“口味如何?”

    季晚道:“虾米干又或者银鱼。只是这两日还没有虾米,银鱼倒是有了,前些年就在太液池,我也捞了不少。鸡蛋炒银鱼风味清淡,配粥极好。”

    照亮了季晚面前有些朦胧的书册。

    可赵珩又动了,他缓缓前倾,让面容露出在了昏暗的最后的亮光中。

    它们那么细小通透,在月光下时而聚拢像是一轮新月,时而四散游走仿佛漫天星河溅落。

    “是我写得太入神,忘了去做晚膳……”说到这里,他怔了怔,有些无奈,“我忘了,我好像做不来饭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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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赵珩心猿意马。

    只是菜色有些简陋。

    银鱼天生避光喜暖,性格警惕,最好的捕捞方法便是等到夜深人静,月色高悬时,它们自会趋光浮上水面觅食。

    没捉过。

    青菜盐多了,没了劲头。

    那是成群的银鱼尽数浮在水面上,让月色耀出的光泽。

    绝美。

    赵珩适时解释道:“宋苗舟说你最近体弱,应吃清淡一些。”

    可天子来了兴致,让人送了网兜与鱼篓过来,自己也换了直裰,说要与他去捞银鱼。

    天地疏朗。

    【??蒸-】

    赵珩用冰冷锐利的眼神盯着他,缓缓道:“宋苗舟,你迟了。”

    写的不对的地方,捉过的不要骂我。

    “什么河鲜?”赵珩问。

    他说话的声音像是小爪子般从耳朵里挠进来。

    宋苗舟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既然是宋院判的医嘱,季晚便不疑有他。

    又行片刻,便停下了脚步。

    靠近太液池那边的水榭中摆了膳案,菜肴还冒着热气。

    等菜肴送到嘴里才觉出问题。

    外面天色暗了下来,天气暖了,夜色清澈,明月高悬。

    “天色暗了,再写伤眼。”赵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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