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2/2)
&esp;&esp;黑暗中，他忽然笑了一声。
&esp;&esp;那人蹲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了。
&esp;&esp;“不想了。”
&esp;&esp;中午的时候，他端着碗蹲在角落里，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菜叶子，一点胃口都没有。
&esp;&esp;是因为他得罪了人。
&esp;&esp;“沈既白啊沈既白，”他对着黑暗说，“你后悔了吗？”
&esp;&esp;他摇摇头。
&esp;&esp;笑得很难听。
&esp;&esp;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日复一日地熬着。
&esp;&esp;山里的星星真亮。
&esp;&esp;训练的时候，总有人故意使绊子。干活的时候，最脏最累的活儿永远是他的。吃饭的时候，轮到他往往只剩点汤汤水水。
&esp;&esp;“沈既白，你在那边怎么样？我听说那边苦得很，你可得挺住。广州这边一切都好，就是少了你，没人跟我说话了。等你回来，咱们喝酒。”
&esp;&esp;“好好熬吧。这儿的人，都等着看你笑话呢。”
&esp;&esp;训练，干活，吃饭，睡觉。
&esp;&esp;现在他明白了。
&esp;&esp;沈既白低着头，一言不发。
&esp;&esp;亮得像假的一样。
&esp;&esp;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esp;&esp;“新来的，你是得罪谁了？”
&esp;&esp;他慢慢习惯了。
&esp;&esp;沈既白愣了一下，没说话。
&esp;&esp;沈既白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动。
&esp;&esp;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esp;&esp;他又说：“我当初就不该招惹她。”
&esp;&esp;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沉。
&esp;&esp;是因为他是被发配来的。
&esp;&esp;他就坐在柴房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
&esp;&esp;第二天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esp;&esp;只有风，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钻进来，呜呜咽咽地响。
&esp;&esp;旁边走过来一个人，是昨天绊他的那个。
&esp;&esp;“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esp;&esp;每一天都是煎熬。
&esp;&esp;又过了几天，他收到了周大成的信。
&esp;&esp;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进屋。
&esp;&esp;“小子，我告诉你。咱们这儿，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想攀高枝的。”
&esp;&esp;谁会对一个受罚的人好？
&esp;&esp;信很短，就几行字：
&esp;&esp;黑壮男人继续说：“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新兵蛋子，也敢往人家大小姐跟前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esp;&esp;“好好熬吧。熬过去，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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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黑壮男人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
&esp;&esp;他问那个黑壮男人为什么。
&esp;&esp;第二天，又是地狱般的一天。
&esp;&esp;没人回答他。
&esp;&esp;“你们为什么都针对我？”
&esp;&esp;日子一天天过去。
&esp;&esp;沈既白低下头，没说话。
&esp;&esp;是因为这里的人都知道，他是来“受罚”的。
&esp;&esp;偶尔有人问他：“后悔吗？”
&esp;&esp;有一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问那个黑壮男人：
&esp;&esp;晚上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浑身疼得睡不着。
&esp;&esp;他点点头。
&esp;&esp;沈既白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菜叶子，半天没动。
&esp;&esp;那人嗤笑了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广州那边来的，谁不知道？”
&esp;&esp;黑壮男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和善”起来：
&esp;&esp;那天晚上，他又没睡着。
&esp;&esp;说完，他走了。
&esp;&esp;“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esp;&esp;被人欺负，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
&esp;&esp;沈既白的脸白了。
&esp;&esp;他看完，把信折起来，收进口袋里。
&esp;&esp;他当时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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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黑壮男人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esp;&esp;黑壮男人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
&esp;&esp;“后悔。”
&esp;&esp;他低下头，继续干活。
&esp;&esp;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说了一句：
&esp;&esp;那人又问：“还想着攀高枝吗？”
&esp;&esp;那人笑了一声，走了。
&esp;&esp;天没亮就被叫起来，跑操，训练，干活，吃饭——如果那能叫吃饭的话。
&esp;&esp;“周大成，”他对着星星说，“我后悔了。”
&esp;&esp;那人摇摇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