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3)

    后宫女人的眼泪,他见得太多,是真是假他也懒得去分。

    黄海平当即上前禀道:“回圣上,那串珠子已经找回来了。”

    她内疚道:“早知它这样不可靠,妾也不会拿来做礼了。”

    御辇轻轻晃了一下,楚域将她搂的更紧。

    下方,一名小太监将断裂的珠串呈上。

    内室门合上,殿中只剩两人。

    他淡淡开口:“死不了。”

    楚域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既是意外,那便罢了。”

    什么都没有。

    苏月潆当即反应过来,神色微微一僵。

    这话说的再平常不过,可听在楚域耳中,却莫名有些心气不顺。

    楚域沉默了一瞬。

    苏月潆撑着身子坐直些,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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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月潆忙拽着他的袖子,软声道:“这几日事多,妾一时忘了”

    不等楚域问话,郑贵嫔便盈盈上前一步,温婉道:“启禀圣上,这串珠子乃是前些时候内务府送来的,妾瞧着这珠子格外衬温妹妹,便私自将其赠给了温妹妹,实在不知道竟会引发今日之祸。”

    苏月潆连忙摇摇头,胳膊搂住他脖颈。

    “事多?”楚域声音低了一份,“这几日你不是在颐华宫静养么?”

    苏月潆心中暗暗打鼓,过了一会儿,主从钻进楚域怀中,小声道:“圣上还在生妾的气?”

    苏月潆等了一会儿,抿唇背过身去。

    她自然听得出温贵人话里的意味,是说她心机深沉。

    女人之间的争斗他心中明白却也懒得去管,若是事事深究,那他这个皇帝便什么也不必做了,只日日坐在后宫里断案得了。

    说着,他起身,将殿中烛火灭了大半。

    楚域仍旧没说话。

    苏月潆一愣,没了什么谈兴,面上笑了笑:“圣上顾虑周全。”

    楚域看着她,指腹在袖口的龙纹上慢慢碾了一下,半晌,他淡淡道:“罢了,歇息吧。”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她同旁人不一样,她家中无甚依靠,刚进宫便怀了龙嗣,若是自己不警醒些,还有谁会帮她?

    他看了皇后一眼:“怜才人既有了身子,又受了这样一番罪,便晋为贵人吧。”

    苏月潆被看的心里发毛,眨了眨眼,小声道:“圣上这是做什么?可是妾哪里做的不好?”

    果然,便见楚域看着她,慢声道:“朕让岐山给你开的那副药呢?”

    楚域看在眼里,轻嗤一声道:“果然。”

    到了内室,楚域才将人放在榻上。

    黄海平恭声道:“太医与工匠都瞧过了,是自然断裂。”

    怜才人初入宫,又无背景,自然不知道此中深意,只眼中透露着一股欣喜。

    温贵人脸色微微一变,那串珠子是郑贵嫔送她的。

    楚域胸口的那股气又堵了上来,他本以为,她多少会有些不高兴,哪怕是娇嗔着同他闹,可是没有。

    苏月潆被他抱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先开口:“怜才人没事吧?”

    苏月潆忍不住唤了一声:“圣上?”

    楚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了笑:“你倒是关心她。”

    楚域不应,垂眸看着黄海平。

    苏月潆一噎,忍不住瞪他:“妾又不是问这个!”

    楚域坐在主位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楚域并未伸手,只淡淡看了一眼:“断口如何?”

    苏月潆一愣,心里顿时一沉。

    殿中一瞬间安静下来,几位妃嫔几乎同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苏月潆一愣,下意识往里面挪了挪。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轻了下来。

    正自悲自怜时,郑贵嫔适时开口,声音柔和得很:“温妹妹也莫要多心,怜才人初入宫廷,许多规矩还不熟悉,一时疏忽也是有的。”

    春和有些心惊,不敢多嘴,只能带着宫人们鱼贯退了出去。

    苏月潆惊呼一声:“圣上?”

    楚域抱着苏月潆下了御辇,脚步未停,径直进了内殿。

    众人不敢抬头,只垂眸瞧见圣上玄色绣金龙纹的锦靴踏过地面。

    温贵人轻笑一声:“怜才人也真是谨慎,这等大事,竟连平安脉都免了。”

    怜才人脸色微白。

    楚域站起身,大步出了西间,回了偏殿中。

    楚域蹙了蹙眉,目光从下方众人面上扫过,在怜才人脸上停了一瞬。

    她话说的轻巧,却叫人听着有些刺耳。

    他指腹捻了捻,慢条斯理道:“朕已经下旨,怜才人孕育皇嗣有功,晋为贵人。”

    宫人们本欲上前伺候,却听楚域道:“都退下。”

    春和看着楚域冷沉的脸色,心里发紧,忙跟了进去。

    苏月潆有些莫名其妙,略一斟酌,试探道:“那妾送些东西去怜贵人那儿恭贺她?”

    苏月潆被他说的一噎,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楚域坐在榻边,没有说话。

    楚域垂眸,片刻,他淡声道:“回来这么久了,药呢?”

    她神色苍白,眼中仍有余悸与委屈,可那点子委屈落在楚域眼里,却淡的很。

    楚域不言。

    黄海平会意道:“路上奴才也命人查探过,并无任何可疑之物。”

    皇后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却神色莫辩。

    楚域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语气淡淡:“你倒是宽和。”

    苏月潆这会儿正躺的无聊,听见动静扭头望来,眼中一亮:“圣上回来啦?”

    那神情、语气,竟同苏月潆像了个八九分。

    怜才人心中一跳,连忙开口道:“启禀圣上,妾妾这些日子,免了平安脉。”

    楚域没有应,只静静看着她。

    他看着苏月潆的脸,眼神一错不错道:“太医说,胎像稳当。”

    她说着,还温声对怜才人道:“你身子弱,这些日子便安心养胎,旁的事情莫要多想。”

    楚域低头看她:“还想留在这儿?”

    见楚域沉默下来,苏月潆敏锐地察觉出楚域心情不佳,抬头看他:“圣上怎么了?”

    “这一胎,你多费些心。”

    苏月潆没听出什么异样,只点了点头:“毕竟是一条生命。”

    片刻。

    苏月潆见怪不怪地‘哦’了一声。

    待上了御辇,楚域也没有将人放下来的意思,只静静抱在怀中。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

    半晌,他忽然又道:“朕让皇后照看这一胎。”

    楚域没看她,只掀开被子躺下,二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御辇里一时安静下来,外头宫灯一盏盏掠过,终于在颐华宫跟前停下,殿门口早有宫人跪了一地。

    依着宫规,怜贵人便是有孕,也只得晋位一级,如今连跳两级,还将这一胎给皇后照看,那圣上的意思便是,这孩子出生后,无论男女,多半要养在皇后膝下。

    楚域淡淡嗯了一声,上前径直将人搂在怀中。

    他转身走回榻边,解了外袍。

    她话音落下,殿中忽然静了一瞬。

    苏月潆轻轻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道:“那就好。”

    楚域目光落在她脸上。

    楚域没回答。

    楚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没什么要说的?”

    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忽然开口:“黄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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