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琅怡听到前舱争执,却没听太懂。年嘉瑶回来,她便抬起头,懵懂地问:“额娘,刚才那个夫人是生气了吗?为什么生气呀?”
年嘉瑶心中感动,却也不愿他因后宅口角而大动干戈,影响正事:“四爷,妾身真的无碍。若是四爷有别的安排,不必因为妾身临时更改,一切以四爷您的事为重”胤禛心中划过一道暖流,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是以他的事情为主。
因此年嘉瑶越是说不在意,他就越在意。
年嘉瑶不了解李夫人,还能不了解胤禛么?就他那个小心眼儿的,若让他知道有人敢如此对他的家眷无礼,即便表面不显,心中也必会记上一笔。更何况,这般沉不住气的人,在这官场上必定漏洞百出,这样一想,四爷想要的证据应该很快就能收集全。
琅怡被年嘉瑶揉得哼哼唧唧,年嘉瑶抱着她,好一会儿才放开。
年嘉瑶已回到琅怡身边,正看着女儿写字,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跳梁小丑,何必与她计较。她今日受此折辱,往后自有她的苦头吃。”
翎儿送客回来,脸上犹带愤愤:“主子,那李夫人也太无礼了!竟敢那样说话!”
他缓缓放下笔,抬起眼那目光沉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暗流汹涌。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发作的冲动。李煦以为傍上八阿哥那棵大树就高枕无忧了,但将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按照历史,她能盛宠到死呢!以后说不定四大爷没了她都还活着,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是雍王府的侧福晋,我必不可能让你如此忍气吞声。”胤禛打断她的话,语气霸道,但看着她的眼神却柔和下来。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发间那支玉簪,“这簪子,戴着很好,比那些俗物清雅万倍,我眼里怎会有他人?”
“嗯,你额娘最好看。”他低声附和女儿,目光却深深地看着年嘉瑶。
“她辱你,便是辱我。”胤禛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你放心,此事绝不会就此作罢。”
舱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见胤禛进来,年嘉瑶放下书,微笑着起身:“四爷忙完了?”她眉眼柔和,看不出半分委屈。
“当然是额娘对你的爱!”年嘉瑶把琅怡抱在怀中,搓了搓她的小脸儿。
不过今日之事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若是将来败了,还不知八阿哥会对他做出什么比今日更恶劣之事。因此今日之事,他绝不可能轻轻放过。
--李夫人怒气冲冲离开画舫不过一个时辰,前厅发生的事,便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胤禛耳中。
“嗻。”苏培盛心领神会,这是要秋后算账,而且是从根子上算。他躬身退下,立刻去安排。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后面的话,胤禛硬生生咽了回去,但那瞬间迸发的戾气,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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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想去,年嘉瑶自然无异议。
“去,将李煦近年经手苏州织造的所有账目问题重新整理,之前交代的事情可以提前办了!”胤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另外,告诉下面的人,往后凡李氏女眷递帖求见,一律不见。”
她点点头,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笑容温婉依旧:“原是为了这个。妾身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是些无关紧要之人的酸话罢了,听过便忘了。”
年嘉瑶倚在他身侧,笑着说:“琅怡也好看,琅怡最好看。”
年嘉瑶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因为她不明白,有些东西是金钱也换不到的。”
“好呀好呀,琅怡想去!”琅怡立马接话。
舱内,年嘉瑶正拿着一本游记,轻声细语地给琅怡讲故事,神色恬淡,仿佛下午那场不愉快从未发生。琅怡依偎在她怀里,听得入神。
“苏培盛。”胤禛说。
“今日苦了你,明日带你们去西湖散散心如何?”胤禛问。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撒花]
“什么是金钱换不到的?”琅怡好奇。
之后,年嘉瑶招呼了琅怡,继续教她练字了。
年嘉瑶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柔声问:“四爷,怎么了?”
琅怡虽然不太明白阿玛额娘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比之前好了许多,她伸出小手,一手拉住胤禛的手指,一手拉住年嘉瑶的衣袖,奶声奶气地说:“阿玛不生气,额娘最好看!”
苏培盛垂手立在书房,将李夫人如何送礼被拒、又如何出言不逊的过程,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回禀完毕,连那讥讽的语气都模仿了七八分。他深知四爷的性子,在这种事上,丝毫不敢隐瞒或润色。
窗外,江南的夜色温柔地降临。
“好一个李煦的夫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冰碴,“爷的侧福晋,也是她能妄加评议的?”
胤禛却不答话,走上前,当着女儿的面,便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目光沉凝地在她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出她强颜欢笑的痕迹。
处理完公务上的报复,胤禛心中的怒火并未完全平息,更多的是对年嘉瑶的心疼。他起身,径直走向年嘉瑶所在的舱房。
画舫内灯火融融,将一家三口的影子映照在窗上,他们互相依偎着。
既然能离开苏州继续南下,说明胤禛的事情一切顺利,年嘉瑶自然不愿放过这个出门游玩的好时机。
“砰”的一声闷响,胤禛的拳头重重砸在紫檀木书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簌簌作响。他额角青筋微凸,显然是怒到了极点。苏培盛将头垂得更低,大气也不敢出。
“奴才在。”
李夫人走时,年嘉瑶还特意让翎儿仔细看着李夫人,保证她将所有的礼盒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孩子天真烂漫的话语,瞬间冲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胤禛原本正在阅读京中送来的密信,闻言,执笔的手顿在半空,一滴浓黑的墨汁无声地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晕开一大团污迹。
说完,她猛地一甩袖子,带着丫鬟和那三份未能送出的厚礼,怒气冲冲地走了。
胤禛冷硬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弯腰将琅怡抱起来,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揽过年嘉瑶的肩。
年嘉瑶微微一怔,暗笑四大爷说话还是如此直白。
年嘉瑶失笑,她都没因为失宠担忧,四大爷这是怎么了?她是真的不在意李氏的话啊!
“下午的事,苏培盛都跟我说了。”胤禛沉声道,语气里带着未消的余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那蠢妇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