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古怪,易怒,更容易不合时宜的有着各种自己都捉摸不清,克制不住的情绪。
他俯身轻吮,才尝到唇瓣中的酒气,软软的手抵住他胸膛。
一缕清雅沉敛的木质冷香萦绕鼻尖,淡而不俗,勾得她下意识反复轻嗅。
崔茵微微仰头,鼻尖蹭过他衣襟,他衣襟上的香当真很好闻。
历经生死一劫,早已放下心结,如今的她并不想遮掩自己的心意。
一旁袁允素白道袍素净无纹,正襟而立,红白两相映衬,瞧之有些格格不入。
袁允面上神情高冷又淡漠,居高临下,唇上虽噙着淡淡的微笑,却也不深——好似这世间没什么能叫他动容之事。
赶车的袁虎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大大咧咧的汉子,如今的他早已极端敏锐,察觉到方才二人下马时,大人朝他投来淡淡瞥来的眼神。
如今这样,紧紧相依相偎,近在咫尺的气息交缠,更能发觉他的肩膀很是宽阔,高大。
人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
那幅眉眼上覆着一层生人勿进的冷漠,看起来高高在上。
牵着他袖下紧实的手臂,将被雨水浸的冰冷颤抖的身体埋入他胸怀里。
袁允不言不语,却是止不住睫羽轻颤了下,唇角轻扬。
山风浸着入夜凉意。
袁允撑着伞扶她下车,细雨被狂风斜卷,油纸伞也拦不住,冰凉雨丝劈头盖脸泼洒下来。
她有些贪婪的想要将这缕香尽数闻进胸腑中。
只是简单的这般擦拭,各番情绪便在一起蓬勃交织。
崔茵悄悄看了眼离二人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袁虎,她轻咳一声,咬着唇:“没关系,不是很湿。”
累世簪缨,高贵风流,纵使布衣素袍无金玉点缀,仍旧玉质金相,风雅肃穆。
并不冷,更不贪暖。
深入骨髓的熟悉,像是陪伴她多年,带着她从黄泉重新走入人间的味道。
见那双澄澈的杏眸中,并没有哭过的痕迹,绷紧的心弦不由稍松。
那眼神,总不能是奖励。
比他以为的时间,还要久的多。
细雨沾湿她卷翘的睫羽,袁允指尖微抬,本想拭去她睫间雨珠,却惹得崔茵睫毛轻颤,细雨雾汇成水滴落下。
崔茵也没什么好说的,情绪到底不高,二人同登马车。
在见到崔茵下来时,覆着寒冰的眼中渐渐散去,眼中温润隽永。
越是古怪不合宜,越易互相吸引,贴近。
她记得,自己明确说过不用他来的,这算什么?
可,人就是那般奇怪。
“雨停了。”
“你冷吗?”他似蛊惑,在她耳畔问。
崔茵下山后眉头微微蹙起,看着停在山下路口处的马车,自己原先来时的那辆已经离去。
冷白修长的指节将她被雨水浸透的手袖掀起,一截莹白细藕般的玉臂露在微凉空气中,在暗中生出莹润光泽。
以往总还是有些距离感,只觉得他高大,昏睡的那些时日,更是没有知觉。
可细瞧,眸光早已氤氲失神。
甚至能从痛苦中得到欢喜,从痛苦中更容易沉溺于欢喜。
崔茵轻轻颤着,将手探入他宽大袖中。
她讶然:“你怎么来了?”
那娘子眸中早已恢复清明,有些无情的指着外头的天。
转瞬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势愈来愈烈,瞧着雨水未停,山雾弥漫,天色又暗沉,袁虎只能暂时停了马车。
袁允敛着情绪,瞥向她的眼眸。
直视自己的喜欢,厌恶,不再会隐藏,亦不会觉得有任何负担。
穿的是一身水红薄纱夏衫,云水披帛被风雨濡湿大半,软缎料子贴身勾勒窈窕身段。金海棠珠花耳坠垂在莹白耳垂,随风雨轻轻晃动,水珠凝在她娇艳的眉眼之间,恰似烟雨中露出的海棠,朦胧靡丽。
崔茵极少有打扮如此出彩的时刻。
离得更近了,唇瓣堪堪相触上他的衣襟,他的香铺天盖地笼罩在她的四周。
洞内空间逼仄,两人近在咫尺。她的反复轻嗅,每一次急促吐息落在他衣襟上,深深的嗅闻
可就是被他一提醒,想要这样贴着,贴紧。
袁允好似没听出她的话外之音,立在风雾里,嗓音似金玉相撞:“山路迢迢,要落雨了,我便来接你。”
转而,他淡淡笑了下,替她轻轻擦去鬓边脸颊的水渍。
“大病初愈,受不得寒凉。” 袁允执意拿着帕子,一遍遍擦拭起她各处染了水痕的地方。
他冰凉的手掌顺着她湿漉的背脊缓缓摩挲,摩挲过裸露在外的脖颈,摩挲上她的脸颊。
斜风细雨,只是一小段距离,她的衣裙就被大片被染湿,紧紧贴在身上。
顿时,袁虎硬生生扭着脖子,对着风雨口里,离二人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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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山上逗留了整整一日。
寻一处狭隘石洞暂且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