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3)
多智自然想要崔茵跟着一同来,好吃好喝,且一个人分量能跟两个人一样么?
崔茵默默收了针,昨夜没睡好,打算早些回去补觉,穆小将却忽然叫住她,将袖口里一包油包给了她。
崔茵也认真说:“兴许是不喜欢吃肉而已,兴许是吃腻了好的,只想吃些清淡的,给你吃你就吃呗。”
小穆将军看到崔茵,眉眼瞬间漾开喜色,直接对她说:“快随我上马,同我去一趟难民营!”
耳畔风声呼呼作响,她吸进去的全是冰冷的气息,她大声道:“这事儿你该去叫张阿姊的,她精通妇人产科医术,远比我稳妥,如今她正在军营之中。”
王十七听了笑骂他:“给你的自然是好的,你真是没见过世面,人家能缺两只烧鸡?”
胡太医诊断了一番,见袁允咳疾确实好了许多,这两日也没咳血了,松了一口气。
小穆将军哪里顾得上细细细说,直接扶着人坐上马背。
叫他日日打包,小僧也是要脸面的。
崔茵推辞,他偏要她收下。
崔茵见到他很是一怔:“小穆将军怎会来此处?”
听闻是人命关天的急事,崔茵也着急起来。
也不知是饿了还是馋了,崔茵感觉比她以往吃的任何一种糕点都好吃。
崔茵也想到此等场景,不再多言。
她没忍住当着人的面就拿着帕子捏着咬了一口。
崔茵活了这般年岁,从未与外男同乘一骑过,脸憋得瞬间通红,身体僵硬。饶是这些时日早已将性别置之身外,依旧觉得难堪。
只是生孩子这种事情,当真关系到生死,崔茵兴许是先前的心理阴影,去年随着张明琬四处行医时,遇到难产妇人,她瞧了就觉手脚发麻。
袁大人似乎精神依旧有些昏沉,半卧在床榻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沿,随意问他:“昨日与你一同前来的那位小友,今日怎未同来?”
袁允秉性确实阴晴不定,乖张,虚伪,端庄君子也未必属实,但也不至于同这些人背地里骂的这般。
那样高大英武的男子,一顿膳食竟只吃两口清粥。
众人气色肉眼可见地愈发红润,容光焕发。
这话可算是说到了多智心坎上了,他连连点头,“每日里两个白馒头,一碗粥,一碟小菜,偶尔能有顿肉菜。不过这已经算是好的了,旁人还没有白馒头吃。我倒是吃的习惯,只是我的朋友娇生惯养惯了,难免吃不惯这般清苦吃食。”
那穆小将倒是个性格耿直的,听着众人私底下议论,忍不住便骂:“在你们眼里,打胜了仗是天气好,给你们也能打赢?如今败了一个个就开始充能耐,一个个就都用兵如神了!”
后见多智说要带回去给师兄弟,他还特意命人取来厚实干净大氅,让他裹着吃食带回去,恐食物被风吹凉。
袁大人倒是笑了笑,说:“你这个徒儿,我已经用习惯了,针法不错,日后继续叫他来便是。”
众人日日夜里添上这般荤食,甚至为了能吃这些荤食,特意买了个炉子,上边架一口小锅,比直接放在炭火上烤的好。
崔茵静静听着周遭非议声声入耳,心底只觉算是见识到了世人凉薄心性。
他的身子似乎好转了些,甚至还披着大氅下了塌,与多智打探起军营中他们的伙食:“我看你们都有些瘦,是不是伙食不好?”
也有人没糊涂:“可朝廷上不是他主力削藩么?自己叛自己?”
多智独自前去为袁大人复诊施针。
好甜。
“安分些坐稳,冬日路滑,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穆将军说:“救人如救火,我方才途经南边难民营,撞见一位妇人难产垂危,周遭竟寻不到半个懂医术的女大夫,第一时间便赶来寻你。”
这夜,并着前边儿营帐回来的王十七,三人吃着烧鸡与豌豆黄,频频感慨,只觉人生惬意。
可那是袁大人,便是连胡太医也不敢耽搁,骂了他一通,提着药箱亲自去给袁大人看诊。
入口非常浓郁的豌豆香味,且也不知是怎么做的,竟是入口即化。
另一边,幕府,傍晚。
多智如今是发达了,日日都能收到颇多照拂,却也半点没忘了身边同伴。
她手中不停,拧着眉毛给穆小将扎针,这回倒是没把他扎疼了,又或许是他已经被扎到皮糙肉厚习惯了。
另一个也帮腔道:“别说这些,早听说了传言,先前那位袁大人在京时,许多藩王就频频拉拢过他,私下赠予万金,甚至承诺了日后王爵之尊,将这位谋臣请入他帐中。”
一连数日里,每日都有各式珍馐被他悄悄捎回驿站,油润喷香的烧鸡,肥嫩流油的烧鸭,酥香肥美的烧鹅轮番不断,偶尔还能带回难得的马肉驴肉。
此事过后,多智更将给袁大人治疗放在了心上,连胡太医后边治好了刘将军回来,亲自去给袁大人诊断,他也开始频频阻挠。
多智还没被人这样认真仔细对待过,只觉得感动,却也连忙摇头,笑说:“大人且放心,我一路放在胸口里揣着最是保暖不过。”
不过,好在,这位大人真的很宽和,他替他施针过后,大人依旧留他用膳。
多智道:“她今日想早些休息,攒了几天的衣裳也还没洗,没时间来。”
昔日世人称颂的治世谋臣,一朝战败,便成了众人口中通敌叛国,野心勃勃的逆臣。
天寒地冻路途遥远,袁大人似乎格外喜欢多智,亦或对军营中一应颇感兴许,问了他许多。
可崔茵被他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来,还说自己不想吃那些东西。
打开一瞧,竟是金灿灿的豌豆黄。
“你懂什么?此一时彼一时,以往都觉得天子之座稳如泰山,如今谁知呢?世家都是这般骨子里坏的很,早做了几手打算。不然他好端端的一个大官,宰相!来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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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智吃着豌豆黄,还不忘与众人说:“你说那大人为何自己不吃?莫不是舍不得吃拿来感谢我的恩情的?我看他今日只吃了两口清粥。”
这回其实多智也想着打包,可当着那位大人的面,他便不好意思说这话。
这一日难得清闲,崔茵无事歇下,正倚着院中墙根晒冬日暖阳。便听到驿站外马蹄声,她探出头一瞧,竟是小穆将军。
风光鼎盛时万人追捧推崇,一朝落魄失意,便人人肆意诋毁踩踏。
崔茵其实心里也有些恐惧,这些时日她也算什么病症都见过,有些甚至还亲自上手。但她学的很杂,东学一点西学一点儿,不算很精通,可似乎都会一些。
小穆将军不知她说的张阿姊是何人,可军营在另一头,且也不知她究竟去了军营何处,来回只怕耽搁晚了。
“我母亲遣人送来的糕点,我不喜欢吃,太甜了,就留了一包给你。”
可无需多言,袁大人身边那个护卫已经轻车熟路的将一整只他没舍得碰的烧鸡包了起来。
可笑,昨夜一人啃了半只烧鸭,连鸭骨头都嚼碎了慢慢吞下去的人,究竟是谁??!
崔茵似乎猜到一些,问他:“出了何事?”
崔茵心里其实是想收下的,打打牙祭也好,他都这样说了她自然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