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新生(2/3)
吴雅体内的力量更分散一些,它们盘踞在她身体各处,尤其是腹部的那个小生命周围。
但它们挣不开。
吴雅那边也在进行着同样的过程。
然后,那些力量开始往里渗透。
那些神树的力量开始工作了。
它们缠绕上那颗巨大的心脏,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像是编织一个巨大的茧,那颗心脏疯狂跳动着,挣扎着,每一次跳动都想把那些缠绕震开。但那些丝线太柔韧了,越挣扎缠得越紧,越跳动裹得越密。
它们从边缘开始变淡,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从那座人体内飘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杀意原本只是冰冷的、毁灭性的力量,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制造恐惧,就是让一切归于虚无,但现在,那些神树的力量融入之后,它们开始有了一种新的性质。
生与死,存在与毁灭,恐惧与生机,它们是一体的两面,是同一个东西在不同方向上的投影。
钟永群体内那颗巨大的心脏还在跳动,咚,咚,咚,每一下都带着疯狂的节奏,那些邪祟力量在他体内最深处凝聚,形成一团混沌的、暗红色的核心,那颗心脏就是那些力量的源泉,是它们在他体内凝聚成的实体。
那些力量钻进她的身体,找到那些盘踞的邪祟力量。
钟镇野心念一动,那些丝线立刻向那个方向涌去。
钟镇野睁开眼睛。
如果没有恐惧,生机也没有意义,因为只有知道可能会失去,才会珍惜存在。
它们钻进洞穴,找到钟永群和吴雅,然后缠绕上他们的身体。
然后,那些邪祟力量开始消融了。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他体内成形。
那些暗红色的力量挣扎得更久一些,但它们也挡不住那种消融,那些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弱,最后也化作淡淡的雾气,飘散无踪。
他在找两个人。
钟永群的身体软了下去,他躺在那里,眼睛闭着,呼吸平稳,那颗心脏的位置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正在慢慢愈合。
那不是毁灭,不是创造。
那些黑色的力量最先开始瓦解。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继续引导那些神树的力量。
但生机是什么?
他知道杜若把他们带走了,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需要找到他们,需要帮他们也恢复过来。
化作一缕缕暗红色的雾气,从钟永群体内飘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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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那是一个天然的洞穴,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住了,如果不是那些丝线的感应,根本发现不了,杜若带着他们躲在那里,躲在那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那些丝线在林间穿梭,像无数条触手,探索着每一个角落,它们钻进每一片灌木丛,绕过每一块山岩,搜索每一条山沟。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杀意正在发生变化。
他忽然对“恐惧”有了更深的理解。
那些力量缠绕着那个尚未成形的胎儿,像是要把它据为己有,那些力量感觉到那些丝线的侵入,立刻疯狂地往那个胎儿深处钻,想要躲藏起来。
钟永群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从心脏表面涌出来,想要抵抗那些渗透,但它们挡不住,那些神树的力量太强了,它们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涌进那颗心脏深处。
而那些消融之后的东西,那些最原始生命能量,开始被那些神树的力量吸收,转化成更浓郁的生机,继续向更深处蔓延。
那些神树的力量太柔韧了,它们像无数条柔软的丝带,把那些邪祟力量一层一层包裹起来。那些挣扎的力量越大,那些丝带缠得越紧;那些冲撞的力量越猛,那些丝带的层数越多。
恐惧是什么?
恐惧是面对未知时的本能反应,是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存在时的战栗,是生死之间那一瞬间的、最原始的颤栗。
他的眉头紧锁,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痛苦,他躺在地上,身体弓起来,又重重落下去,又弓起来,又落下去,那些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面疯狂游走,像是临死前的挣扎。
那颗心脏彻底消融了。
终于,在某个偏僻的地方,他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
那些神树的力量越来越强,那颗心脏越来越小,从西瓜那么大,缩成柚子那么大,缩成拳头那么大,缩成鸡蛋那么大,那些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消失。
那颗心脏开始颤抖。
生机是让一切存在的本源,是让生命从虚无中诞生的力量,是让那些恐惧变得有意义的、更根本的东西。
如果没有生机,恐惧就没有意义,因为没有存在,就没有失去存在的恐惧。
钟永群和吴雅。
钟镇野站在那里,感受着这一切。
它们是一体的。
那些乳白色的丝线继续延伸,向更远的地方探去,它们穿过老宅,穿过祠堂,穿过后山的树林,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