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杜若(2/3)

    钟镇野立刻露出尴尬和受教的表情,讪讪道:“是是是,您教训得对,是我太冒失了,知道错了……”

    “好!”女人用力一拍桌子:“现在,开始干活!”

    “谢谢。”钟镇野道了声谢。

    这话问出,杜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认真打量了钟镇野两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钟正同志,你今天……总算有了点当记者的敏锐。”

    杜若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砖厂那边最近在扩建新厂房,需要深挖地基,结果今天傍晚,挖掘机挖到大概七八米深的时候,碰上了硬东西,像是大块的青石板,工人们觉得不对劲,报告了厂领导,厂领导带人下去查看,发现石板上有雕刻的纹路,还有类似墓门的结构,立刻就叫停了工程,上报了。”

    “嗯,大墓,具体规模多大,还不清楚,但省里的考古专家已经接到通知赶过去了,市里的领导也都在关注。”

    杜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过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工作状态下的冷静:“东郊老砖厂,今天傍晚……挖出了一个墓。”

    随着她一声令下,办公室里立刻动了起来,有人开始拿起电话拨号,有人开始翻找资料,有人快步走向门外。

    “墓?”钟镇野眼神微凝。

    他这副“老实认错”的态度,让杜若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透着压力,也带着一股属于这个年代媒体人的干劲。

    “行了行了!”

    钟镇野应了一声,找了个空椅子坐下,快速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大多是二三十岁的男女,穿着朴素,脸上都带着熬夜工作的疲惫和专注。

    女人见人到齐,也不再废话,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声音清晰地开始布置任务: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现在,初步安排是这样:小钟跟我去现场,实地了解情况,看完之后马上回来写稿。其他人,负责配合,提前联系印刷厂预留版面,准备相关资料,等稿子出来后,校对、排版、送印,一环都不能出岔子!所有工作,必须赶在明天早上第一版报纸开印前全部搞定!听明白了吗?”

    杜若拉开车门,率先钻进了后座,钟镇野紧随其后。

    钟镇野接过相机,入手沉甸甸的,是金属和玻璃的重量。

    钟镇野抓住时机,开口问道:“所以……这次东郊砖厂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的相机呢?去现场采访,不带相机?”

    没有人对他这个“迟到者”投来太多额外的目光,似乎都习惯了这种紧张的工作节奏。

    钟镇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疏忽,出来得太急,根本没想起来还有相机这回事,他连忙道:“出来得太急,忘了带……”

    杜若头也不回,径直朝楼梯走去:“路上我告诉你大概怎么回事,边走边说。”

    看来,这就是眼前女人的名字了,而且,她或许不仅是社会新闻部的负责人,很可能也是业务能力很强的资深记者。

    女人则对钟镇野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办公室,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上,女人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钟镇野一眼,目光落在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上,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更加不满:

    “总编的要求,明天早上,关于东郊老砖厂事件的报道必须见报!时间紧,任务重!”

    司机是个穿着军绿色制服、脸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见两人上车,也不多问,直接发动了引擎,吉普车发出一阵低吼,驶离报社,拐上了深夜寂静的街道。

    两人快步下楼,报社门口,一辆深绿色的老式吉普车已经等在那里,这车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地方报社,绝对算是“高级配置”了,看来这次事件确实引起了高度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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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钟镇野心中一动,忽然道:“可是,既然都还不知道是谁的墓,却连夜惊动了这么多部门,连我们社会新闻部都要紧急派员去现场……是不是这个墓,导致出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杜若闻言,立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训诫:“钟正同志!你也来报社工作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新闻工作的基本常识都没有?考古发掘是严肃的科学工作,在专家没有给出权威结论、上级没有明确指示之前,我们能随便猜测、乱写吗?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实践才能出真知,这些话都白学了?”

    钟镇野连忙站起身,跟了上去,这一刻,他代入感极强,确实有种自己是刚入行不久、啥都不懂、只能跟着上司跑腿的小记者的感觉。

    女人闻言,眉头微松,但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只是摆了摆手:“行了,先入座,就等你了。”

    “所以,今晚大家都别想休息了,把手头其他不太急的工作都先放一放,集中力量把这件事办好!有要睡觉要休息的,等活干完了,我给大家放一天假补觉!”

    女人不耐烦地打断他,脚步不停,走到旁边一张靠墙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台用皮套装着的、看起来颇为老式的黑色相机,塞到钟镇野手里,“先用我的,小心点用,别弄坏了!”

    车辆颠簸着前行,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直到这时,杜若才似乎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疲惫的气息。

    相机皮套的一角,用白色油漆清晰地写着两个字:杜若。

    “别谢了,抓紧时间。”

    钟镇野心中了然,但脸上只是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大墓?谁的墓啊?动静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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