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注定(2/3)
“放心，契约仍在，枷锁未破。你……不会死。”
李峻峰一边咳着血沫，一边艰难地喘息着，眼神涣散，喃喃道：“我……不明白……什么锚点……什么力量……我只是……一个老头子……”
有的尖锐怨毒，有的低沉贪婪，有的哀婉凄切，有的暴怒如火，有的痴愚呆板，有的傲慢冰冷，有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惧怖！
她看向地上痛苦挣扎的李峻峰，眼神里没有了担忧和惊慌，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神祇俯瞰蝼蚁般的平静审视。
林盼盼语气平静而笃定：“你明白。”
伴随着这骇人的异变，李峻峰的咳嗽和干呕达到了顶点。
李峻峰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这里是正经道观！供奉着三清祖师金身塑像！常年受香火供奉，道家纯阳之气极为浓郁！
“你们……是否……也需要……他？”
它们沿着血管网络疯狂窜动，瞬间就走遍了李峻峰的全身，手臂、手背、脖颈、脸颊……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都能清晰看到那七彩莹光如同活物般奔流、闪烁！
而这时，另一边的林盼盼，状态也突然变得极其古怪。
接着，他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挣扎着将目光从林盼盼脸上移开，看向了被他紧紧抓住手臂、一脸茫然惊恐的雷骁。
为什么……他会突然引动如此恐怖的异象？！
那是七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重叠在一起的音色！
然后，她张开了口。
他停止了咳嗽，只是剧烈地喘息着，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林盼盼”，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痛苦、恍然、以及深深疲惫的复杂神色。
之前即便是承载着《怨仙》副本核心的锢怨铜照，被带到此地后，在三清像的天然压制下也无法显化出明显的异常！
是他？！
雷骁懵了：“李居士？您……您不让叫救护车？这、这都什么时候了！您会死的！”
这莹光极其炫目，却又带着一种非人间的、令人心悸的美丽与邪异。
“吾等自当遵守。”
“既然……是这样……”
他的话戛然而止。
但那绝不是林盼盼的声音！
雷骁彻底懵了，看看李峻峰，又看看状态诡异、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林盼盼，舌头都有些打结：“啥、啥啊？你们这是搞啥啊？贫道、贫道不、不明白啊？！李居士您说啥需要我？需要我干啥？作法驱邪吗？贫道、贫道道行浅薄，恐怕不成啊！”
可现在……竟然有无穷无尽、等级高到骇人听闻的怨念，在强行突破道观的防护，向这里疯狂聚集？！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李峻峰身份的惊天秘密：诡怨回廊游戏的创始人，一切诡异与副本的源头，古往今来可能最接近“神”终极存在。
林盼盼没有理会雷骁的惊慌失措，只是顺着李峻峰的目光，平静地看向了雷骁。
那声音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吾等……需要你。”
“不。”
林盼盼猛地低下头，看向近在咫尺、痛苦蜷缩的李峻峰。
她伸出右手食指，隔空对着慧明，轻轻一点。
“既然……是汝之旨意。”
接着，她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丝非人的好奇。
源头是……
他不是连那段记忆都自我抹消了吗？
可是……他不是已经将代表“神性”与“力量”的那一部分自我切割了出去，交给了七位命主吗？
随后，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遵从：
但就在这一指落下的瞬间，某种无形无质、却又沉重无比的东西，仿佛瞬间从慧明的身体深处、灵魂核心被强行“蒸发”、“剥离”！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随着阴云与怨念的汇聚，骤然降临。
那原本扎起的马尾不知何时散开，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在她身后微微飞扬起来，她缓缓低下头，那双总是清澈带着点怯意的眼睛，此刻却变得异常深邃、漠然，仿佛有无数重光影在其中流转、沉淀。
在极度痛苦、濒临死亡的情况下，他竟然挣扎着抬起了手，死死抓住了雷骁的道袍袖子！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七彩光点的暗红色血沫，身体剧烈地痉挛、颤抖，双眼翻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一副随时可能油尽灯枯、当场毙命的模样！
但就在这时，一只枯瘦、冰冷、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雷骁的手臂！
林盼盼还在极度震惊中愣神，雷骁已经快步冲了过来，蹲下身，试图检查李峻峰的情况：“李居士！您撑住！别慌，贫道略通医术，让贫道看看……”
“我……做过很多梦……光怪陆离……血与火……哭泣与尖叫……还有……七张模糊的脸……”
现在的他，应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的、最多带着点传奇冒险经历的七旬老人啊！
慧明那空洞平和的双眼，猛地瞪大！
因为他看清了李峻峰此刻的状态。
“未来之路，仍需你之‘存在’作为路标……吾等，尚需你。”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那张被七彩血管莹光映照得诡异无比的脸上，双眼努力聚焦，看向雷骁，然后……缓缓地、极其费力地摇了摇头。
老人原本只是苍白的皮肤，此刻变得近乎透明，皮下的血管清晰得可怕，一根根如同深蓝色的蛛网遍布全身。
他猛地扭头看向还僵在一旁的林盼盼，急声道：“林小善信！别愣着了！帮个忙！快去前殿叫人！打电话叫救护车！快！！”
这七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充满了浓烈到化不开的极端情绪、却又在情绪之上透出一种超脱凡俗、近乎“神性”的宏大语调：
话音刚落，林盼盼忽然扭过头，目光投向了自从出来后，就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眼神空洞、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慧明。
是李峻峰。
“你于梦中所见之‘真实’，所忆之‘碎片’，所感之‘缺失’……皆非虚妄。”
“时序之弦，因‘果’之扰动而绷紧……超出预估之‘因’正在介入。”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忽然慢慢站直了身体，动作有些僵硬，仿佛提线木偶。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嘶哑：“原来……那些……都是真的么……”
雷骁也被这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恐怖景象吓到了，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变调：“这、这是啥情况？！中邪了？！还是……什么怪病？！”
盛夏午后的炎热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堪比数九寒冬的凛冽阴冷，回廊栏杆上甚至迅速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说着，他就要起身，想去寻找道观里其他道士帮忙。
“此乃……意外之变。”
他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吐不出完整的字句。
“锚点……需要更多力量予以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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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七重叠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在计算，又似乎在聆听某个更高层次的“旨意”。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一个声音从她喉间传出。
而更诡异的是，那些血管之中，正有某种闪烁着七彩莹光、如同液态彩虹般的奇异物质，在急速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