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正午太阳十五月亮(2/3)

    镜头里的画面，和安珏不愿回想的记忆重合。

    池叙从容解释：“案发现场原本是没有监控，但有些心思不正的操作工为了偷窥女员工，就在财务办公桌下安了针尖摄像头。那个冷冻仓库隶属于潭州港务，摄像头也是他们清点现场时率先发现的。”

    池叙懵了半秒。

    之前为了一级证，他们想方设法讨要的比赛视频，要不到。

    “悲观的话，故意杀人未遂，十年以上。”

    这个摄像头本来就为着偷拍裙底，因此拍摄角度很低，完全看不出现场最初发生过什么。

    此刻池叙观察着安珏的神色，还是有些拿不准。

    安珏强撑底气：“来前我咨询过律师，就算他被判了过失伤人，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年。”

    每每在她觉得事情不可能更坏的时候，老天总能给她再来一个惊吓。

    “那您还有什么顾虑？”

    而不该有的冷冻仓库监控视频，说来就来。

    而她的这份顾虑，也属人之常情。

    安珏茫茫然地想，事情坏就坏吧，反正也总能变得更坏，不是吗？

    也就是说，原告已经握有这个关键证据。

    安珏简直要笑出声。

    她是屈服了，却也是想尽所有办法，试过一切可能之后，才低头的屈服。

    偏偏在袭野闯入之后，画面就有了变化。

    却也是死无对证了。

    怎么没有呢。

    年少不知愁滋味，却也知道十年之久沧海桑田，足以改变人的一生。

    现在才意识到这个想法是多么自负。

    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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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珏霍然站起：“这不可能！那个仓库里没有监控视频。”

    更不利的是，这视频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很可能是港务那边预先处理掉了。

    “可我最讨厌听到的话，就是‘为你好’。不管我怎么冷待贬低你，但我是为你好。哪怕我获得了实在的好处，你也要感谢我，因为我是为你好——池先生，如果要我以伤害袭野的方式，逼迫他回家。那我宁可就这样等到他出来，对他的伤害或许还更小。”

    这个无依无凭的女孩，逻辑缜密有来有回，一步步推拉到现在，是他没料到的。

    “安小姐还年轻，才会以为等待是件很容易的事。”

    池叙关掉视频：“据我了解，二公子和潘仰恩早年就结过梁子，知道这事的人还不少。这些证词都对你们不利。安小姐，你要知道，如果不是你，他们两个或许永远也不会有交集。”

    都完完整整地被拍下来了。

    就好比安珏，此时只能问：“如果这个视频递交上去，他会被判多少年？”

    池叙低头看了眼时间——比预计的慢一点。

    池叙示意管事进门，视频投放在斋内降下的幕布上。

    “安小姐，我希望您答应了就不要反悔。比如劝他一起逃跑什么的，没用的。且不说我们想找到一个人有多容易，而你们两个穷学生，恐怕连出省都困难。就单说失去了庚泰的庇护，原告方事后报复，你们应对得了吗？”

    池叙不置可否：“但你的出发点是为他好。有这点就够了，不是吗？”

    “我以为安小姐会因为父母的事，对牢狱之灾相当抗拒。”池叙口吻平静，却字字诛心，“看来二公子对您而言，也没那么重要。”

    安珏明白了：“是要我做彻底的恶人，对吧。”

    安珏给出了答复：“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按照现有的证据，确实如此。”池叙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个u盘，搁在了桌面，“但加上这段仓库的监控视频，就不好说了。”

    安珏的指甲都快嵌入了掌心：“随你怎么说吧。而且我会出庭作证，是原告侵害我在先。这样判了过度防卫，刑期也只会更短。”

    “那我又能怎么办？”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视频完全黑屏——应当是集装箱倒塌挡住了画面。

    就算安珏愿意等，她也没办法让袭野在里面受过十年。

    或许因为刚才安珏凡事都以袭野为先，险些让池叙忽略了她首先得是个独立的人，才能有余裕为他人的人生做抉择。

    她渐渐转为平静。

    那眼前的事，也就没什么可怕了。

    从前看书看剧，看到恋人被旁人插手拆散而误会，而分离，她总是怒其不争。

    刚才安珏还在暗嘲，池叙真该感谢中文的高语境。现在才明白过来，是只有上位者才可以利用这种含糊不清的语境，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再将责任甩给处于下位中的个体。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争过呢？

    池叙手上的，应该只是拷贝件。

    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安珏回过神：“我不会反悔啊。”

    “逼他回家。”一个动词的改动而已，池叙轻描淡写地说，“用你能用的所有办法。”

    “当然有。万一原告方报复不到袭野，转而来报复我，那可怎么办？”

    一个个跟班倒在地面……潘仰恩颤抖滑坐的身躯，和猛然套上脖颈的绳索……袭野青筋暴起的手臂，还有她同样跪下来，求他收手的哭泣的脸……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