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奇怪的单子【三】(2/3)
垫补极为?明显,哪怕颜色相同的,用的原线,也依旧能瞧出这块凹下去了。
说得大家一阵笑声,说她是自卖自夸。
征得同意?后,说好三十二文的价钱,林秀水将摊支好,凳子一放,立即开剪袖子,她已经用布尺测好距离,大概半指宽多点。
“阿俏,你可算回?来了,这张老丈在?这等?你许久了。”
“阿婆,你们这件衣裳,得拆东墙补西墙,意?思?是我要把袖子拆两截下来,补到后背破洞处,不拆底下的,你们这件本?就是短衣,再拆更短了。”
“你们来寻我补,补到完全是件新衣不大行?,里层肯定会瞧出来的,只能把外头补得像样点。”
没想到还真是,她刚一露脸,眼尖的娘子站起来道:“阿俏回?来了,你快去,叫她瞧瞧看能不能补。”
这衣裳补好了,陈花婆两人走?后不久,蹿过来一个小?郎君,个头刚比桌子高,背一个书囊,双眼通红地递过来一本?《戒子通录》,抽泣着说:“阿姐,你帮我补补吧,我娘知道会抽我的。”
“贪便宜也有便宜的法门,”林秀水接过陈花婆的钱和道谢,转过脸来道,“买便宜衣裳,找要价便宜的我补。”
他念的时候,林秀水翻看这从中断成两截的书,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她眼睛疼,认得很费力,小?孩启蒙可真不容易。
吃了大春玲烧的疙瘩面后,林秀水已经彻底为?她折服。
线得从底边抽,抽完线,缝回?去后,她先补外层的洞,洞四边剪一个口?子,折边折一段进去,袖口?剪下来的同色布,从内层的洞穿过去,垫在?里面。
林秀水缝完内里,将衣裳递过去。
但远远的,谁也瞧不到,陈花婆图个衣裳能穿就行?,只要能穿得出去,体面些,那这钱没白花。
说实话,她还没看过书呢,倒是先补起了书,这种蝴蝶装形制的书,林秀水翻看几遍,懂了这是如何装帧的。
她便接了句,“这呵故衣的也不全是黑心的,看是不是故意?骗人,看他棚子,看他摊子,不见天光或是进了后看不清,那保管是衣裳有问题。”
“结果倒好,”陈花婆抖抖手里的黑色缎面衣裳,背后纹绣处有个大洞,“说是那卖故衣的那地方?,黑灯瞎火,我家官人说摸着是绸缎的,上上下下摸了个透,半个洞,裂口?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补不好呢?你都上我这来了,我给?你补得一模一样,”林秀水拍拍他的肩膀,又问他,“你都读了什么书?”
等?浆糊干的时候,林秀水又笑说:“下回?可别甩着书玩了。”
其他人好言相劝,而那件绸缎面的衣裳转到林秀水手里,她伸手平摸,料子是好料子,用力往两边,往上下扯了扯,线没有裂口?。
小?郎君先躬身行?礼,再身子一抽一抽地道:“我的书破了,明日先生要讲的,补不好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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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林秀水只需要用浆糊,把书撕碎的地方?粘起来,中缝粘好,用重物按压。
林秀水说完,又转向陈花婆夫妻俩,“我知道,这被骗了难免要多气,气坏了身子又不值当。”
林秀水正想回?去喝口?水,此时只好大步走?过去,问道:“补什么衣裳?”
当然也幸而到临安设府后,服饰制服乱了套,原先庶民只能穿黑白两色,不许穿麻葛绢之外的衣裳,而妇孺不受约制,但眼下他们也光明正大违制,服饰乱常,平民买缎衣充门面也不乏少数。
其实她补时便在?想,要这对夫妻能接受,打补丁最?好,她补不回?原样,只能尽力折腾,让两人少想被骗钱的痛苦。
其他人看得着急,林秀水不慌不忙,取了个绣绷给?固定上,凹了再用刺绣补回?来,她其实怀疑这刺绣也是卖故衣的绣补的,实在?是黑色缎面,背后绣绿竹子,很突兀。
林秀水听呆了,这可真是有本?事。
他兜不住眼泪,顺着两颊流下来,都怪他不好好把书放书囊里。
今日林秀水有了帮手,熨布顺畅多了,总算不用在?各种小?事上费许多工夫,一气能熨三条满裥裙。
陈花婆摇摇手,“别说那话,能将外头补好我们就谢天谢地烧高香了。”
何小?郎使劲点头,他再也不敢了。
同她姐妹俩告别,林秀水穿桥过河回?桑桥渡,她到桑树口?时,那底下已经围了好些人。
老两口?仔细打量,内里的一层有很明显的线缝痕迹,反正穿里头不打紧,至于原先明显的破洞,细瞧能看出针绣迹不同,颜色有差,边缘仍有凸起来的痕迹。
她嘀咕:“总不能是来寻我的吧。”
“拿回?家里一摸,咋后背处薄透透的,对着光一瞧,好家伙,原是用纸样当绣布给?补了这个大窟窿!”
林秀水正想着,听有人说:“何止,那些卖故衣的,赚着丧良心的钱,我家中有门亲戚,买了件缎面衣裳,哪哪都好,穿了两日线全裂了,裂了后才知,那全是用布头拼缝的,你们说黑不黑心。”
有相熟的娘子问:“这不是何家糖水铺的小?儿子,刚下蒙学回?来呀,”
“钱也花了,我家媳妇劝我来这补补,总不值当为?件衣裳气坏了身子。”
那头发?花白的张老丈哆哆嗦嗦,连话也说不清,他娘子陈花婆接了嘴:“你说说这老头,图便宜到呵故衣的那去买衣衫,要说买的衣裳能穿上几日,我们余话少说。”
“我这离两步远的,更看不出来,老丈,你放宽心,只管穿着,体面得很。”
等?书彻底修好后,何小?郎的重担终于落下,他紧绷的脸露出个笑,要给?林秀水行?大礼,被林秀水拦住,“哎哎哎,别来这套,下了学赶紧回?家去。”
有字的一面向内折,然后一页页对折折好,二十来张纸的中缝粘在?一张厚纸上,外面还有张厚纸做书面。
她叫陈老丈穿上,给?大伙瞧瞧,那些看众不免咋舌,有娘子说:“离个一步远便瞧不清了,哪像补过的。”
所以这件绸缎衣裳的问题是被烫了洞,里外两层烫穿,不然哪怕是旧衣,价钱也不会贱成这样。
折服于她的还有小?春娥,不过那是被迫,等?到钟鼓敲响,下工老实回?家。
林秀水给?他一块手帕,不免觉得好笑,小?孩小?小?的,烦恼也小?小?的。
“寻常布料和衣裳,一到天光底下,有什么小?毛小?病的,全能瞧出来。”
陈老丈叹口?气,“我,我再也不拣便宜了。”
何小?郎抹抹眼泪,“我读了《童蒙训》《十七史蒙求》《千家诗》《小?学绀珠》…”
“阿公,阿婆,你们两个瞧瞧吧。”
陈花婆气极了,“你们就说这做买卖的丧不丧良心,花了五百文买件破洞衣裳,找人说理去,人早不晓得跑哪去了。把这老头气的,我们上太平熟药局又花了大半贯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