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1/1)
“老婆,地上凉。”
沈澜当时就想:完了,这回连狡辩的素材都没准备好。
此刻,他仰面躺在那张五米宽的大床上,深灰色的真丝床单滑过皮肤,凉丝丝的,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
欧阳峥撑在他上方,双手按着他的手腕,十指交缠,将他整个人钉在床榻之间。
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干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沈澜的锁骨上,凉得他微微一缩。
“跑啊。”欧阳峥开口,声音低沉,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你倒是继续跑”的危险玩味,“怎么不跑了?”
沈澜看着欧阳峥那八块腹肌在灯光下明晃晃地反光,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些:“我、我没跑,我就是带孩子们出去透透气,你相信吗?”
“好,你没跑,我相信!”
沈澜一愣——这么好说话?
“那你可以起来了吧!”
欧阳峥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又心虚又嘴硬的模样,看着那还在微微发颤的睫毛——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他松开一只手,指尖从沈澜的眉心开始,沿着鼻梁缓缓向下,在鼻尖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嘴唇上。
指腹在那片因为奔跑而微微发烫的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力道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老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我相信你没跑,但——该收拾还是得收拾。 一码归一码。”
沈澜:“???”
“你离开我视线一次,我收拾一次。这是家规。”
“谁定的家规?!”
“我。”
“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
欧阳峥的嘴角弯了弯,把沈澜那只别过去的脸掰回来,拇指擦过他泛红的眼尾。
“今天,求饶也不放过你。 ”
沈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都相信我了,你还——唔!”
嘴被堵住了。
沈澜的呼吸被夺走,缺氧让本就发软的脑子更加昏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欧阳峥的衣领。
他挣扎了两下,没用。又挣扎了两下,还是没用。最后索性不挣扎了,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任由那个人在他唇齿间索取。
算了。
反正也跑不掉。
反正也挺舒服的。
既然跑不掉,就大大方方地享受!
沈澜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套完整的心理建设,建设到最后甚至有点理直气壮——我老公长得帅身材好技术还在线,我凭什么不享受?我又不亏!
欧阳峥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软下去,从僵硬变得柔软,从紧绷变得松弛,像一块被暖阳晒化的雪糕,软塌塌地瘫在他怀里。
他结束了那个吻,额头抵着沈澜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
“乖。”他说,声音低哑。
沈澜闭着眼睛,睫毛还在颤,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嗯,确实挺舒服的。
但是——
“嗯……啊……唔……呜……嗯……”
接下来的声音,就只剩这些了。
窗外,月光正好。
花园里的薰衣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金宝趴在狮舍门口,耳朵竖得笔直,听着主楼方向传来的动静。那声音又轻又碎,断断续续的,像小猫叫,又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又像又哭又笑。
金宝把脸埋进爪子里,尾巴烦躁地扫了两下。
又来了。
它翻了个身,把肚皮朝天,四条腿伸向四个方向,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一头聋了的狮子。
还让不让本狮子睡了?这都第七回了!
而此刻,王宫另一头的卧室里,战况同样激烈——但画风完全不同。
沈成将西蒙压在身下,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硬模样,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压抑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等了七年的东西。
西蒙被他按在床上,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头发散在枕头上,白大褂皱成一团,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好看。
沈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成哥……”西蒙开口,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一种“你能不能轻点”的委屈,“你轻点……我腰还酸着呢…… 你……”话没说完,耳根已经红透了。
沈成低头看着西蒙那张泛红的脸,看着那双含着薄雾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张开的、还在喘气的嘴唇——
“不轻。”他说。
西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
嘴被堵住了。
沈成吻人的方式跟欧阳峥完全不同。
欧阳峥是霸道中带着温柔,是那种“我舍不得弄疼你但我控制不住”的克制。
沈成不一样,他的吻是沉默的、笨拙的、甚至带着几分生涩的——但他吻得很认真,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七年欠下的全部补回来。
西蒙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
“嗯……唔……”抗议变成含混的呜咽。
沈成松开他的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
“西蒙。”
“嗯……”
“叫老公。”
西蒙的耳根红了。他别过脸,不去看沈成那双灼热的眼睛,声音闷闷的:“……不叫。 ”
沈成没说话。他只是低下头,吻在西蒙的耳垂上,轻轻抿了一下。
西蒙浑身一颤。
“叫不叫?”沈成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低沉,带着几分隐忍的笑意。
西蒙咬着嘴唇,死撑着不开口。
沈成又吻了一下,这一次是脖颈,在喉结处停留了一瞬,舌尖轻轻舔过那片微微颤动的皮肤。
西蒙整个人都绷紧了,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叫、叫……老公……”
声音又小又闷,像蚊子叫。
沈成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弧度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西蒙看见了。
他看见沈成眼底那层万年不化的寒冰裂开了一道缝,底下翻涌着的,是滚烫的、灼人的、藏了七年的深情。
西蒙在心里骂了八百遍:沈成你个闷骚!
夜还很长。
两个卧室里的灯,都亮到了很晚。
金宝在后半夜终于放弃了睡觉。它从狮舍里爬起来,叼着自己的磨牙棒,走到花园中央的草坪上,仰头看着月亮,开始思考人生。
它想不通。
一头吃素的狮子,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一整夜的墙角?
密谋“反压”大业
翌日清晨。
沈澜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腰像是被人当成擀面杖的案板来回擀了八百遍,腿软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欧阳峥这个禽兽,他求了八百遍,这人一次都没停。 嗓子都喊哑了,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而且——他竟然觉得……还挺舒服的?
不对不对不对,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一定是!
欧阳峥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拇指在他腰侧轻轻画着圈,嘴角挂着一抹餍足的、慵懒的笑。
那笑容,像一只吃饱喝足的豹子,浑身上下的毛都顺了。
“老婆,早。”
沈澜瞪了他一眼,张嘴想回话——
“嘎——”
第一个音节刚从喉咙里挤出来,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是他的声音?又哑又劈,像破风箱漏了气,又像唐老鸭被人踩了脚脖子,嘎嘎嘎的,连他自己听了都想笑。他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
“噶——什么噶——,噶——嗓子疼。”
欧阳峥心虚地摸摸眉角,自觉地伸手从床头柜上端过那杯早就准备好的红枣茶,递到他嘴边。
沈澜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他喝完茶,把杯子放回床头柜,然后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欧阳峥。
“生气了?”欧阳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噶——有。”沈澜闷闷地说,“噶——就是腰疼。 ”
欧阳峥的手贴上他的腰,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
沈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欧阳峥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酸痛又不会弄疼他。
“老婆。”
“噶——”
“以后不跑了,好不好?”
沈澜没说话。
欧阳峥等了片刻,又开口了,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你每次跑,我都担心。担心你摔了,担心你被蜜蜂蛰了,担心你被狮子追了,担心你被坏人绑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担心你跑着跑着,就不想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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