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1)
舅妈在旁边笑,“沙田柚的皮能放柜子里熏衣服,比樟脑丸好闻。”
关鑫剪下一个当场剥开,柚皮厚实,剥起来费了点劲。果肉是淡黄色的,瓣不大,掰一瓣塞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甜,真甜,一点酸味都没有。”
周京凑过来接了一瓣,吃完点头,“水分也足,不像超市买的那种干巴巴的还很酸!”
几个人在果园里转了一圈,每人剪了三四个抱在怀里。舅舅又从守园屋里搬出两网袋提前摘好的,说这些放了几天回糖了,更甜,让他们带回去吃。
从柚子园出来才去了外婆家。外婆家的火龙果园在后山坡上,一排排水泥柱托着垂下来的绿枝条,红皮火龙果挂在上面,像一盏盏小灯笼。外婆递给他们每人一把剪果钳,嘱咐别碰果身上的刺,要是不小心扎到了,很痛!
关鑫剪下一个火龙果掰开,紫红果肉淌汁,手指立刻染了色。外婆家的火龙果很甜很好吃,顾文青蹲在垄上连吃了两个,嘴唇舌头全是紫的,周京欢乐的拿手机拍他,顾文青龇牙笑,牙缝都是红的。
摘完火龙果,外婆说溪里的石螺正肥,一人发一个塑料盆去摸。溪水刚没过脚踝,石螺贴在石头背阴面,要伸手去探,摸到硬壳就抠下来。周京第一次摸,总摸到小石子,关鑫已经摸了小半盆。顾文青嫌蹲着累,干脆坐到石头上,两只脚泡在水里,边摸边玩。
石螺拿回去之后,外婆用土办法快速的让螺吐了泥沙,再反复搓洗了五六遍,直到水完全变清。又找来钳子剪掉石螺的屁股,再搓洗三遍,石螺就处理好了。
江予安睡醒了一觉,被江建党抱到院子里。江淮的舅妈已经把火龙果切成小块,码在白瓷盘里端上来。小家伙坐在儿童椅里,两只小手拍着桌板,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盘紫红色的东西。
关鑫拿小叉子叉了一块递过去,他伸手就抓,叉子拨到一边,直接上巴掌。五指攥住果肉,紫红色的汁水立刻从指缝挤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一把塞进嘴里。咬下去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下巴染了一片紫。吧唧两下,眼睛瞪圆了,大概是尝到了甜味,嘴里那块还没咽下去,手又往盘子里伸。
“乖孙孙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舅妈笑得直拍腿。
张月雅赶紧拿围兜给他系上,已经来不及了——胸口、袖子、脖子褶里全是紫红色的印子。小家伙浑然不觉,专心致志对付第二块,这次学聪明了,两只手一起捧,低头凑上去啃,鼻子尖也蹭上了。
顾文青在厨房门口拿手机录像,笑得不行:“这颜色染得,跟吃了个人似的。”
江予安抬起头,冲镜头咧嘴一笑,上下四颗小牙全露出来,牙缝里塞着火龙果籽,嘴唇外面一圈紫红,像涂歪了口红。周京笑得趴在桌上。关鑫拿湿巾想给他擦,小家伙脑袋一偏躲开了,又低头去够盘子里的果肉。
中午外婆炒了一大盘酸笋石螺,用牙签挑着吃,螺肉紧实弹牙,酸辣开胃。又用石螺焖了一锅鸭脚煲,这个是这边的特色菜,用的是带皮的炸鸭脚,里面还加了芋头条,油果,非常入味好吃。还有一道芋头扣肉,一道白切鸡,紫苏叶炒鸭肉,豆腐酿肉,和几个时令蔬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饭后水果是早上摘的火龙果,冰镇过切成块码在白瓷盘里,一口下去凉丝丝甜滋滋。
下午返程向阳村,两辆车的后备箱重新塞满了东西:四箱火龙果、一袋石螺、村口摘的沙田柚、两只舅舅处理好的土鸡,三十个土鸡蛋,还有外婆硬塞的蔬菜、一网袋芋头和一大包萝卜干。
周京靠在座位上,他的新宠变成了沙田柚,他拿着一个沙田柚正在吃,一边感叹,“这里的水果都好好吃啊,国庆还有五天,我能在这住到假期结束。”
安安成长日记1
甭管愿不愿意,眨眼的时间,愉快的国庆假期就过完了。这几天大家一起摘水果、爬山看日出、拜财神庙、钓鱼、闲聊、发呆、逗娃、有一天晚上还通宵玩了游戏……
周京与顾文青临走时满是不舍,反复念叨着等下次休假还要再来。
关鑫见状顿时得意洋洋,挑眉炫耀自己不一样,压根不用苦等休假,下周便能再来串门。
这话一出,当即惹得周京和顾文青又气又笑,联手追着他捶了好几下。
江淮抱着怀里的江予安,悠闲站在一旁看热闹,懵懂的小团子什么也不懂,只跟着大人的动作咯咯直笑,小手一下下拍着,还挣扎着要下来一起玩,江淮哭笑不得的搂紧他。
……
江淮现在每天下班推开门,基本上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同一个画面——江建党坐在客厅的爬行垫上,江予安趴在他腿上,手里抓着一个磨牙棒,正往嘴里塞。
“爷爷,我回来了。”江淮换鞋。
江建党抬起头,笑了一下:“回来了?今天下班早。”
江予安听到爸爸的声音,立刻扔了磨牙棒,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扶着江建党的腿站住,朝江淮伸出两只小胳膊。
江淮走过去,弯腰把江予安捞起来,举高,转了一圈。予安咯咯笑,口水滴在江淮的衬衫上。
“今天乖不乖?”江淮问。
“乖得很。上午睡了两个小时,下午你姑奶奶来了,带了一包药材,说要给你炖汤补补。”江建党从爬行垫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你姑爷爷也来了,坐了一会儿,跟安安玩了半天,刚走。”
江淮抱着江予安,往桌上看了一眼,上面放着一袋中药和一个保温袋。张月雅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姑奶奶说你这阵子太累了,给你开了个方子,让我炖排骨的时候放进去。保温袋里是她炖好的银耳汤,让你趁热喝。”
江淮心里一暖。姑奶奶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候带药材,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就是来看看安安,抱一抱,亲一亲,坐半小时就走了。姑爷爷有时候社区办公室那边忙完了,就跟着姑奶奶一起来,陪江建党下下棋,逗逗安安,两个人有时候在棋盘上争得面红耳赤,但下一盘又和好了。
“姑奶奶还说,安安的舌苔有点厚,这几天辅食清淡一点,多喝水。”张月雅补充道。
江淮点点头,把江予安举高了一点:“听到没有?太姑奶奶说你舌苔厚。”江予安听不懂,但被举高了很开心,咯咯笑着,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
十月底的一个傍晚,江淮下班回家,钥匙刚插进锁孔,就听见里面传来张月雅的声音:“来,安安,到奶奶这儿来。”
门一开,他愣住了。
张月雅蹲在客厅里,两只手伸着,江予安站在沙发旁边,距离张月雅大概三步远。小家伙两条腿颤颤巍巍的,小屁股撅着,两只手举在身体两侧保持平衡,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小熊。他看了看张月雅,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犹豫了一下,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步子很小,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时要倒。第二步稍微稳了一点,第三步的时候他已经找到了感觉,三步之后,他扑进了张月雅的怀里。
张月雅抱着他,声音激动:“江淮!你儿子会走了!”
江淮站在门口,手里的钥匙还没放下。
江建党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这一幕,锅铲往围裙上一插,大步走过来,蹲在江予安面前:“安安,来,走过来,太爷看看。”
江予安扶着张月雅的手站起来,看了看江建党,又看了看江淮,犹豫了一下,然后迈步。一步,两步,三步——扑进了江建党的怀里。江建党一把接住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小子!比你爸小时候走得稳!”
“爷爷,我小时候走得也挺稳的。”江淮蹲下来。
“你?你第一步就摔了。”江建党把予安举高,“这个比你强。”
江予安被举高了,咯咯笑起来,口水滴在江建党的头顶上。江建党一点都不在意,抱着他转了一圈,才放下来。
江予安脸上挂着得意的笑,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知道自己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安安。”江淮叫了一声。
江予安转过头看他,咧嘴笑了,露出白白的小米牙。
江淮伸出手,江予安抓住他的手指,借力站起来,然后又迈开了步子。这次是朝着江淮走的。两步,小小的,歪歪扭扭的,两步之后,他倒在了江淮的怀里。
江淮抱着他,亲了亲他的头发。江予安在他怀里拱了拱,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炫耀。
“再走一个给爸爸看看。”江淮把他扶正,退后一步,张开双手。
江予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脚下的地板,犹豫了一下,然后迈步。一步,两步,三步——扑进江淮怀里。
“再来一次。”
江予安似乎听懂了这个“再来”的意思,转身又走。这一次他走了四步,虽然最后一步踉跄了一下,但他自己稳住了,没有摔倒。张月雅在旁边看着,嘴角翘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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