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1)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祁燃觉得，京都的冬日格外冷，至少比海城要冷。
雨水扑面而来，猛烈地砸在地上、玻璃上，发出震颤人心的、噼里啪啦的声响，一声声，像是直直叩在他的心口，带着彻骨的寒潮气息和侵透骨缝的冷。
祁燃不禁抱臂，让自己暖和一点。
然而身体表面暖和了，心口却一直是濡湿的，如同外面的冬雨一样冷的彻骨。
祁燃看着窗外在风雨里摇曳的大槐树，强压下心口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这件事牵扯的人很多吗？”
“对，”霍燕庭点头，语气难得带上几分怅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广。”
祁燃看着他，苦笑道：“那我这算不算是阴差阳错，大功一件？”
霍燕庭察觉到他的情绪，结合他的话，问道：
“你担心祁家也牵连其中？”
“对。”
祁燃点头。
他心想，腺体信息比对结果尚没有定论，他或许应该提供一些情报，没准能快点查出来。
“我最开始接触明月，是因为从他的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但当时他的腺体状态很不好，我无法判断是不是同一个腺体的气味。”
“你从前在哪闻到过？”霍燕庭进而发问。
祁燃抿唇，攥紧了拳头，心中天人交战，万分纠结。
事情还没搞明白，他不确定祁家究竟有没有卷入这场风波。
如果因为他的联想，害了祁家，害了祁海发
但是——
如果祁家做了，那一定会被查出来。
如果祁家没做，自然是查不出什么。
祁燃思虑再三，到底是全部告诉了霍燕庭：
“在祁发的实验室。”
“我当时碰上了一个很古怪的志愿者，就是那个气味，所以见到明月后，我便想把他藏起来，以后再查。”
霍燕庭了然点头。
他察觉到了祁燃的纠结，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他的情绪。
“我没事，”祁燃的声音闷闷的，“清者自清，我只求一个安心。”
负责明月的医生很快便过来了。
祁燃把信息报给医生，两人便离开了医院。
-
大雨滂沱，航班取消的取消，延误的延误。
祁燃打算在京都住一天。
“我帮你定酒店。”霍燕庭道。
“去你家吧，”祁燃闷闷的，看着侧玻璃上的雨珠愣神，“心情不太好，想找个有人的地方待着。”
霍燕庭从没见过这样的祁燃。
看着祁燃的背影，一瞬间，他真想不管不顾地抱住祁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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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满
此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钟，加之天气恶劣，有车的人都选择开车出行，路上的车辆竟然比平时多了不少。
车况拥堵，往日里四十分钟的车程，导航预估竟然需要一个小时。
祁燃对此没什么感觉，此时此刻他的心思都在别的事情上。
他坐在副驾上，眼睛看向窗外。
川流不息的车辆一眼望不到头，星罗棋布的车灯通往无尽的远方。
车上很安静，只有不徐不急的音乐声和窗外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的白噪音。
祁燃没说话，一个人沉思。
霍燕庭见状，也没有出声打扰他，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抽空摸空地暗戳戳观察祁燃的情绪状况。
所幸祁燃从来不是个内耗的人。
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向是遇见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从不给自己多找麻烦，想不清楚的事情、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翻篇，主打一个珍爱生命和放过自己。
他想起他之前在爸爸的墓碑前，给祁海发打的那通电话。
祁海发说祁发集团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祁燃没理由不相信自己的至亲。
但
但是疑点太多太巧合了。
查出腺体的真正来源，才更能洗清祁燃心中的重重疑虑。
安心等待结果就好。
祁燃想通了，调整了一下姿势，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
跟靖阳他们的小群，大家依旧聊得火热，消息怎么滑都滑不完。
祁燃粗略看了一眼，今晚的项目没什么不同，不过李灿的黑皮beta似乎失宠了，他带了几个小明星过去，喝得不省人事，摇骰子输了一辆车外加一套房不说，还被大家抓拍丑照，做了一万个黑表情包。
祁燃看笑了，随手保存了几个表情包，便返回到微信聊天界面。
聊天界面最下方，静静躺着一个二次元萌妹头像的联系人，在祁燃的好友列表里显得有些突兀。
祁燃还没给人打备注，但是他知道，这是田秦。
祁燃盯着田秦的头像，若有所思——
他跟田秦只是口头约定，还没有真的签合同。
没有合同，任何一方反水都不奇怪。
但是合同他不会弄。
祁燃倒是不担心田秦会跑路，想跑的话这三年里有的是机会，没道理有了工作再跑。
应该是田秦担心他会不会跑路
祁燃汗颜。
谁能想到，公司没注册，场地没租，资质没审，助理没招，律师没聘，倒是最先招了个技术工回来。
祁燃长叹一口气，心想，回海城之后要加快创立公司的进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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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燃在脑子里规划了一会儿他的“商业帝国”，不知不觉间便到了霍燕庭家门口。
霍燕庭从车后座拿出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递给祁燃。
“外面冷，穿上吧。”
祁燃没推脱。
说实在的，他压根没想到京都会这么冷。
祁燃长臂一抻，把自己裹进了暖融融的大衣里，从车门里抽出内置雨伞，大步流星地进了霍燕庭家。
祁燃站在玄关处，抖了抖身上和脑袋上因为刮风而沾上的雨水。
他刚想把大衣脱下来挂上，余光里却瞥见一道细小的身影朝他飞奔而来。
祁燃瞬间开启戒备。
“砰——”
祁燃只觉小腿被什么东西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
触感他非常熟悉。
意识到是什么，祁燃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果不其然，他一低头，便看到了一只小小的长毛三花猫。
三花猫大概三个月大小，正仰着小脑袋，用圆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祁燃看笑了，弯腰，把小三花抱了起来，捏捏它的小脑袋。
小三花乖巧得不行，不认人也不怕人，被祁燃抱起来了就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悠闲地享受起祁·技师·燃的按摩。
祁燃越看越觉得这只小猫有点眼熟。
身后，霍燕庭也进了房。
祁燃猛然想起来，这不就是霍燕庭头像上的那只小猫吗！！！
原来不是网图，就是眼前这只小漂亮啊。
“它叫什么？”祁燃饶有兴致地问。
“叫小满。”
“哦，霍小满。”祁燃晃悠着小满的爪子。
小满听到有人叫它，轻轻“喵呜”一声。
霍燕庭也伸手刮了刮小满的额头，如愿听到了小满舒服的呼噜声。
“捡到它的那天，它被车压断了腿，所以取了这么个名字，没想到竟然恢复了。”
“小可怜，”祁燃心疼地爱抚着小满，语气也不自觉放轻，“还好你爹出现了。”
祁燃边说边换了鞋，抱着小满往客厅走，途中还发现了小满的零食。
祁燃摸了摸它的肚子，用眼神询问霍燕庭，得到肯定答复后，给小满喂了一个罐罐。
霍燕庭在玄关处驻足，长久地看向客厅里，祁燃跟小满的身影。
他喉结滚动，一时间感慨万千。
其实刚刚他没告诉祁燃，他给小满取这个名字还有另一层意思——
就像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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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燃给小满喂完罐头，打算先去洗个澡。
那边，霍燕庭从衣帽间出来，手里拿着崭新的浴巾和一套姜黄色的家居服。
“都是新的。”
祁燃看着家居服的颜色，挑眉，接过来。
居家服不知道是什么面料，滑滑的、软软的，摸起来特别舒服，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手腕上滑动。
只要是好看的，祁燃什么颜色都能接受。
但是他没想到，霍燕庭竟然还会买这种配色的衣服。
“专门给我买的？”祁燃问。
霍燕庭直言不讳，“对。”
“霍少很自信嘛，”祁燃突然想逗逗霍燕庭，眼睛一亮，坏笑着说，“这么自信能把我带回家。”
“还得多谢祁少赏光。”霍燕庭笑道。
祁燃点了点头，对霍燕庭的恭维颇为满意，哼着歌抬步走向主卧的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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