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见人 他们又不是见不得人(2/2)

    南洲岛是南州州府所在，原是越姜的老巢，幅员极广，马车走了半日才到阿蔡买的屋舍，是一处三进的院落，虽不算特别阔大，却极整洁，因为今日娶亲，帖满了喜字，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

    男人定定地看着她，侧一下身避过她的抚摸，便撑住榻沿坐起来，自去洗浴。直到二人登车出发，男人也不肯说话，只奄奄地抵住马车窗格，眼睫垂着，无声发怔。

    “你……爹？”

    尚琬吻着他的鬓发，“我很快回来。”

    阿蔡得了消息出来，欢喜道，“尚小姐，郎君，你们也来了。”便往里让，“快里面请。”

    果然话音没落又有客来，阿蔡告个罪，迎出去。尚琬等他走了才问李归南，“他知道我们是谁了？”

    “……不能。”男人摇头，“我不能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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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想一下便觉头皮发麻，却顾不得许多，“我阿爹肯定特别欢喜。”

    尚琬忽然便后悔起来——还是应该盯着他吃药，他应该也必须恢复神志，离岛的裴倦虽比中京的秦王更加轻松欢喜，却不能见人，他的世界太小了，小到自己一个转身，便会崩塌。

    “今日是大喜日，自然什么都是甜的。”尚琬点着他，“你也要欢欢喜喜的。”

    二人正腻歪，李归南急急进来，“姑娘。”

    只是回家过年，竟做出生离死别的情状，尚琬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你不能同我一起回去。”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尚琬从袖中摸出一只玉匣，打开来，橘子形状的丸药齐整整码着。

    “你要吃。”尚琬拈在指尖填入他口中，“吃了这个你才能好，才能同我一起回去。”

    男人猛地抬眼。

    男人原要拒绝，听见最后四个字抿一抿唇咽下，立时脸色煞白。尚琬看得心疼，挨过去吻他唇角，“只是暂时……会好的，我一定会给你找到药。”

    裴倦不应该是这样的。

    尚琬便知有异，把橘子塞给裴倦，自己避往一边，“怎么了？”

    “姑娘。”

    尚琬点头，“难怪这次看着拘谨了。”却不以为意，拉着裴倦往里去。裴倦吃了药一直难受得紧，不肯说话，便先时见着阿蔡也只勉强笑了笑。

    男人没了声气。尚琬抱了他很久，渐渐感觉他睡过去，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沾湿了脸颊，打湿了衣襟。

    也有可能是吓死。

    是个匣子，阿蔡接了，打开里面只一张纸，恍惚看见“房契”两个字，唬得盖回去，“这如何使得？尚小姐能来已是我家的脸面。不能要，我不能要。”

    尚琬正低着头剥橘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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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琬猛抬头，“什么？”

    裴倦“嗯”一声，向她探首过去，又吃一瓣。

    李归南把带的贺礼拿出来递给他，“大喜啊。”

    李归南一滞，“离岛是什么地方，随便打听一下便什么都知道了——不出奇。”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你只管忙你的去。”尚琬一笑，“不用管我们。”

    “崔府丞过来了。”李归南飞速道，“因为阿蔡首义告了姓秦的，结识了崔府丞，崔府丞听说他今日娶妻，竟然亲自过来——我听着，已经到外街了。”

    尚琬一笑，李归南给他强塞回去，“我亲自挑的院子，你不要，是嫌弃我吗？再说吃喜酒哪有空手的，赶紧拿着。”

    阿蔡只得收下，“我这地方太简陋了，尚小姐别嫌弃，里头坐着吃茶。”

    就算她可以是，但秦王绝对不能。

    裴倦低头含住，囫囵一时，含糊道，“很甜。”

    男人眨一下眼，“真的？”

    裴倦惊慌失措地睡了一夜，夜间数度惊醒，又瑟瑟地睡过去，醒转时枕衾冰冷，全是深色的泪痕。尚琬在旁，指尖柔和地捋过他的眉目，“醒了就起吧，我们今天要去阿蔡家。”

    ……

    “你以前也认识，叫尚泽光，我还有个哥哥叫尚珲。”尚琬说着，稍微设想了一下——尚泽光看见自己日日在祠堂里上香供着的人立在眼前，会是个什么神情？

    尚琬实在见不得他这样，便凑过去，“那你同我一起去敖州吧。”

    “只是要悄悄的，别叫人瞧见。”尚琬又补一句，“只是这次悄悄的。等你完全恢复，我们去见我爹。”

    她想和他一起去敖州祭祖，去中京陛见，他们应当一起见任何人，不是现在这样，见不得光一样。

    男人看一眼便躲，“苦。”

    尚琬拉他往小厅坐了，四顾一回没什么能吃的，便把案上的橘子剥一枚，橘瓣剥了白筋，喂到男人口边，“刚吃了苦橘子，再吃个甜的。”

    男人“嗯”一声，倾身伏在她膝上，闭上眼。

    “为什么？”

    “崔炀……崔府丞来了——”

    他们又不是见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