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esp;&esp;敌人退回去了。
&esp;&esp;它们的武器是剑,开了刃的。
&esp;&esp;封染墨看着他的背影,看见他的肩膀被剑刃擦过,看见衣领被划破。
&esp;&esp;在赤色学院,在游乐园,在镜中医院,在永眠列车,他一直在感受那个存在感。
&esp;&esp;苍明在镜中医院里握着他的手,六天没有松开。
&esp;&esp;第一剑刺过来了。
&esp;&esp;这一次不是猛地弹开,而是慢慢地开——慢到观众席上的影子开始不安地挪动。
&esp;&esp;苍明站在舞台中央。
&esp;&esp;没有流血。
&esp;&esp;白色长袍的下摆在地板上拖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esp;&esp;习惯,改不掉。
&esp;&esp;剑尖离他的喉咙还有一尺的时候,偏了——刃口从他的脖子旁边擦过去,划破了衣领。
&esp;&esp;他想回头看一眼,但他没有——怕回头之后就不想转回去了。
&esp;&esp;不是剧场操控他迈的,是他自己迈的。
&esp;&esp;他的面前是几十个幻影敌人,黑压压的,从舞台两侧涌上来,挤在一起。
&esp;&esp;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esp;&esp;他站在那里,看着黑暗吞没他的影子。
&esp;&esp;他的头发比刚进入剧场时长了一点,发尾翘着。
&esp;&esp;他只能等——等致命一击,等自己倒下。
&esp;&esp;几十把剑在空中交错,光在剑刃上反射,像一个由白光织成的笼子。
&esp;&esp;苍明不知道剑为什么会偏。
&esp;&esp;他没有低头看,只是伸手按住了。
&esp;&esp;致命一击会来,但不会打中他的心脏。
&esp;&esp;但他的手指还是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esp;&esp;剑举起来了,从左边到右边,齐齐指向他。
&esp;&esp;剧本要求他在第四幕挡住敌人,死在封染墨面前。
&esp;&esp;没有声音。
&esp;&esp;右手握着短刀,指节发白。
&esp;&esp;封染墨往前迈了一步。
&esp;&esp;靠得稍微近了一些。
&esp;&esp;黑色劲装,领口拉到最顶端,遮住了下半张脸。
&esp;&esp;右手握着短刀,刀刃朝下,刀尖指着地板。
&esp;&esp;幕布每移动一寸,它们就安静一寸。
&esp;&esp;苍明没有回头。
&esp;&esp;他不会死在第四幕——他会在第四幕活下来,活到第五幕,站在舞台边缘,看着封染墨献祭,看着他被光吞没,看着他消失。
&esp;&esp;苍明的肩膀在流血。
&esp;&esp;第四幕变成了第五幕。
&esp;&esp;第二剑对准胸口,也偏了——刃口擦过他的肩膀。
&esp;&esp;不是涌上来,是走上来——一步一步地,脚后跟先着地,然后是前脚掌。
&esp;&esp;他没有挡。
&esp;&esp;短刀还指着地板。
&esp;&esp;第四幕的幕布拉开了。
&esp;&esp;现在它就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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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等幕布完全打开的时候,它们已经不动了——坐得笔直,面朝舞台,黑洞洞的眼眶对准那束追光灯。
&esp;&esp;黑色劲装,领口拉到最顶端。
&esp;&esp;封染墨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esp;&esp;它们身后是黑暗,正在往前推。
&esp;&esp;他在看观众席——影子在鼓掌。
&esp;&esp;封染墨看着那只手。
&esp;&esp;不是劈,是刺——剑尖对准苍明的喉咙。
&esp;&esp;剑幕停了。
&esp;&esp;苍明站在笼子中央,没有动。
&esp;&esp;苍明的影子被黑暗吞没了——从脚开始,到小腿,到膝盖,到大腿。
&esp;&esp;它们的身体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半透明的轮廓在绿光中忽明忽暗。
&esp;&esp;他站在那里,距离苍明不到三步。
&esp;&esp;他不知道是因为封染墨改写了剧本,把致命一击移到了第五幕——第四幕的剑只会擦过他。
&esp;&esp;苍明看着那些剑刃,没有动。
&esp;&esp;他的身后是封染墨——白色长袍垂到脚踝,长发披散在肩侧,银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esp;&esp;苍明听见那个声音,回过头。
&esp;&esp;短刀还指着地板。
&esp;&esp;现在他的指甲是完整的,粉红色的,薄薄的。
&esp;&esp;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
&esp;&esp;肩膀在疼,火辣辣的。
&esp;&esp;封染墨移开了视线。
&esp;&esp;他不能动。
&esp;&esp;没有一剑刺中他。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的死亡节点已经被封染墨改写了。
&esp;&esp;他不会在第四幕死——已经改写了。
&esp;&esp;剧本不让他动。
&esp;&esp;他知道封染墨在那儿——他能感觉到那种凉的、静的、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一样的存在感。
&esp;&esp;它们站成一排,面朝苍明。
&esp;&esp;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每一剑都偏了。
&esp;&esp;伤口不深,血不多,但一直在渗——顺着胳膊往下淌,淌到短刀的刀柄上。
&esp;&esp;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又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esp;&esp;敌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