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元旦有安排么？”裴妄忽然问，手指从他后颈滑到肩线，轻轻捏了捏。

    但是那里有a市最好的神经内科，他选了12月31日下午三点的号——那时候裴妄还在录音棚，不会知道。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沈清昼脸上，冷冰冰的。

    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裴妄没察觉这些，他以为沈清昼是最近写谱太拼，身体又比较弱。

    而沈清昼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光标在搜索框里一闪一闪。

    他往下滑动，指尖停在a市第一人民医院，地址是中心区康健东路66号，很远，要坐四十分钟地铁。

    “这段再高半个音试试？”裴妄放下吉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在他身侧。

    “没有。”沈清昼说，“你呢？”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裴妄的颈窝，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裴妄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裴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又抖？”

    裴妄没多想，专心录音。

    “你这几天睡得都很少吧。”裴妄伸手，掌心覆上他的后颈，轻轻揉了揉，“黑眼圈都出来了。”

    他已经网上咨询了一个多小时了，每一次医生都说≈ot;别担心先观察≈ot;≈ot;别熬夜≈ot;≈ot;注意休息≈ot;≈ot;年轻人别太累≈ot;。可手抖的症状这些天一直没好转，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问题。

    沈清昼听着那条语音，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公司有个跨年直播，但我推了。”裴妄低头，下巴抵在他发顶，“我想跟你一起过。”

    一晚上，反复三次。

    他点开a市健康通小程序，定位自动识别为a市高新区。

    客厅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窗外的灯光晕开，像谁把世界轻轻抹模糊了。

    ≈ot;清昼，晚上回来吃火锅吗？那家潮汕牛肉，我订位了。≈ot;

    跨年前两天，裴妄一整天都在校外录音棚。

    裴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吉他，随便拨着和弦。他今天没课，公司那边临时取消了录制。

    裴妄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隔着皮肤，沈清昼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跳，咚、咚、咚，沉稳有力，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沈清昼点头，手指落在琴键上，弹了那个和弦。可指尖刚一用力，手腕就轻轻一颤，音色歪了。

    ≈ot;好。≈ot;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点哽咽，≈ot;就叫《归》。≈ot;

    沈清昼坐在钢琴前，背微微弓着，手指在琴键上走一段很慢的旋律。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领口松松的，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新年快乐

    沈清昼怔了一下，随即眼眶忽然有点酸。

    支付成功的界面跳出来，像一张单程车票。

    沈清昼回得很快：【我都可以。】

    临走前，他给沈清昼发了条消息：

    然后他关掉页面，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只是想弄清楚身体到底怎么了。

    沈清昼没躲，只是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清昼，我晚上回来陪你吃饭，想吃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裴妄发来的语音。

    ≈ot;嗯？≈ot;

    窗外，雪还在下，房子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嗡嗡的声音，和两个人交叠的呼吸。

    ——

    “嗯。”沈清昼没否认，只是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可能昨晚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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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俯身，吻了吻沈清昼的耳尖，声音压得很低：“跨年那天，我们去江边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十二月底，a市下了第二场雪。

    他点开预约挂号页面，手指在≈ot;神经内科≈ot;上停了很久，然后点了确认。

    他其实有点害怕，他现在连站久了都有点头晕。

    医生叫江砚舟，备注栏他空着，没填任何人陪同。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a市的冬雨总是这样缠绵又阴冷。

    “好。”沈清昼说，声音很轻。

    就像他们一样。

    搜索栏里输入神经内科，排在第一位的是a市大学城附属医院，那是裴妄学校附近的医院，裴妄最近很忙，他不想让裴妄知道后分心。

    ≈ot;叫《归》怎么样？≈ot;他说，看着沈清昼的眼睛，≈ot;归来的归。≈ot;

    沈清昼指尖顿了一下，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回了一个字：【好。】

    他没说，昨晚他醒了很多次。不是失眠，是每次刚要睡着，胸口就像被什么勒住，呼吸一下子变得很急，冷汗浸湿了后背。他撑着坐起来，等那阵闷痛慢慢退下去，再重新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