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视(2/2)

    “我知道你们不信。”

    平板在桌面上滑过去，最后停在三尊巨头面前。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连旁边原本一直有一搭没一搭打着桌球的清脆撞击声，在这一刻，也彻底停了下来。

    还没等颂帕脸上的嘲弄完全展露出来，陆靳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单人沙发里。

    “也没路演过。”

    三尊东南亚的黑产巨头，脸色终于变了。他们没有了刚进来时的散漫，没有了故意晾着人、聊父辈往事的居高临下，而是眼神里真正带着认真。

    这是陆靳今天第一次向这帮老狐狸抛出自己的概念。

    陆靳笑了一声，煞有介事地跟着点了点头：“那挺厉害。”

    “因为我不是来卖软件的。”

    “商业机密。”

    “别那么紧张，大家都是坐在一起求财的。”埃斯特班眼神里闪烁着老狐狸的算计，“我们对你的技术细节不感兴趣。我们只是想知道，你这个系统，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

    所有人都在等着陆靳的回答。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印尼赌场老板哈利姆换了个稍微正经点的坐姿。

    周震东往沙发背上一靠，交迭起双腿，他打了个电话，外面他的人进来给他递了个平板。周震东直接甩到了桌中央：“我一开始听到的时候，我他妈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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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仅仅只是认真而已。

    眼看气氛要僵，菲律宾的地下换汇大佬埃斯特班弹了弹手里的雪茄，开始出来唱红脸。

    “钱出去得更快，风险更低，成本更少。”

    陆靳也笑了笑，傲慢地回答道：“但大家做不到。”

    “我没融过资。”

    颂帕重重地放下酒杯，眼神里全是审视和压迫：“很好。那你这七天，跑了多少量？”

    “如果你的系统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完美。”哈利姆看着他，直接点出了目前最致命的破绽，“那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你只接了港区那三个小赌场？”

    在一片让人窒息的审视中，陆靳面不改色，只是微微低下头，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冰水。

    这小子，是认怂了？还是在装傻？

    颂帕发出一声讽刺的短促冷笑，身子微微前倾，试图用气势逼退陆靳：“不敢说？还是那点流水，根本拿不出手？”

    在他们这种动辄经手几个亿流水的大鳄眼里，三个小赌场的试水，还不够塞牙缝的。

    做黑产的人，骨子里谁也不信。

    哈利姆脸上的狐狸笑消失了。埃斯特班捏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连一开始最挑剔的颂帕，眼神也终于彻底变得认真。

    “一个跑了二十多年的人，居然会为了一个上线七天的系统飞来巴厘岛。看来我这系统应该还行。”

    要说这三只在血水和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狐狸，此时有多相信陆靳，有多崇拜这个系统，那纯粹是扯淡。

    颂帕挑了下眉，刚想冷笑。

    陆靳却在这一瞬间抬起眼，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年轻人的浮躁：“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像是你们主动来见我的。”

    对于做黑产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实打实的流水和利润更具说服力。

    “我是在选客户。”

    “七天？”

    陆靳抬眼，语气散漫：“第一次见面就打听别人的底牌。这也是泰国盘口的规矩？”

    埃斯特班笑了笑，吸了一口雪茄：“每一家来找我合作的底层团队，都是这么说的。”

    屏幕上显示的是港区赌场上周最核心的运营数据。交易规模、到账速度、匿名路由成功率、资金损耗率，以及扣掉所有中间商后的综合成本……

    颂帕往后靠在沙发里，有些傲慢地扬起下巴，报出了一个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数字：“二十多年。”

    做金融洗钱的人，从不在乎代码怎么写，他们只在乎最终的商人逻辑。

    周震东在一旁挑了下眉毛。颂帕的脸色在刹那间沉了下去。

    听到这四个字，哈利姆拿酒杯的手顿了顿，埃斯特班也吐出一口长烟。

    陆靳偏了偏头，视线直直地落到了泰国的这位代收代付天王身上，嗓音低沉而散漫：“颂帕先生。你用了多久，把东南亚的支付盘口做到今天这个规模？”

    周震东点了根烟，嗤笑了一声：“不用看那么仔细。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港区那边这周的净利润，比过去任何一周都高。”

    他把空了一半的玻璃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全场到现在为止，一直坐在旁边当背景板看戏的周震东，这时候终于第一次开了口。

    这三只老狐狸突然发现，眼前这个陆今山的儿子，根本不是来找长辈融资的，更不是来东南亚拜码头找靠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