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也(2/2)
录制开始。
池崇意跟着进来，衣服规规矩矩合上。
夜晚的校园安安静静，行人三两，牵手腻乎的小情侣，匆匆而过的夜跑的同学，购物回来的女生，大家做着自己的事，并不在意别人。
池崇意知道她在注视自己，帽檐下的眼含了水般盈盈波动，躲又藏，耳根悄悄染上黄昏色。
她发消息说“40分钟后到”，林暮丛精准把控时间，将脏衣服洗完，还余下十几分钟收拾。
为了醒酒，不怕冷似的敞着外套，里头一件衬衫，解了几颗口，漏了一小片锁骨。
夜幕降临，这一片商业区亮起各色的灯，映出他的脸庞。帽檐遮不住他漂亮眉眼，路过的行人都悄悄向他投去眼神。
池崇意和老方插科打诨，见冯雨没走，抿抿嘴唇：“姐姐，你顺路吗？顺路的话能载我一段吗？我怕这里不好打车……”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静的夜晚，池崇意觉得，如果不说上几句话，这样的机遇便成了浪费。
两人碰面，隔着几米，池崇意的酒意明明散去，可莫名又有些微醺。
“嗯。”
“嗯？”
几位工作伙伴还在畅饮谈天，大多是老方在讲，其他几人见缝插几句。冯雨入座，没参与他们对话，随意听了片刻。
唱了几遍，总找不到最佳状态，他向他们致歉，接着再次重来，只是那唱歌时的目光，时不时流连过隔音窗外。
他喘着气停下，盯着川流的车辆出神。
池崇意酒量一般，陪老方喝了几口，怕醉了出糗，到外头吹风醒酒。
一旁的池崇意接话道：“方姐，我也约了朋友，也先撤了。”
你是流动的风/是缥缈幻梦/是一场雨整夜下不停
“约了人，你们慢聊。”
冯雨知道老方很看好池崇意，最近给他接了个小音综刷刷脸，每天陪录到很晚。
“很不错。”冯雨一边应，一边打字发消息。
林暮丛轻轻关上门，快步往外走。
寝室里只有杨轩一人，他躺在床上打游戏，声音开得大。其余两位室友不在，许是还在图书馆学习。
头戴灰色鸭舌帽，桃花眼藏帽檐下若隐若现，灯光清晰，她看到他脸上化了细腻的妆。
深秋季节，他穿件黑色夹克，同色工装裤，露出的手腕与脖颈都白得发光。
夜色昏沉，一弯新月高悬，散着朦胧的光。
杨轩并不知晓林暮丛和冯雨的事，只当这成日神出鬼没的室友是又去兼职，翘起腿，惬意开了新的一局。
林暮丛隐隐担忧，刚发完消息询问，就看到了熟悉的车型，停在不远处的路边，打着双闪。
巧了，冯雨也要去江舟大学接人。
冯雨不饿，没忌口便饱了，向服务员另外点了三道菜打包，等待过程里，去店外抽烟。
池崇意长舒一口气。
走着走着，林暮丛加大步伐，索性跑起来。穿过小道，出校门，提早到路口等待。
“你小子又乱跑。”
改编后的曲子更克制，加上歌词和他那独有的声线，倒有种求而不得的绵绵愁意。
“你也太忙了。”
“真的吗？”池崇意脚步再动。
冯雨听着耳机里的男声，抬眸望去。
林暮丛的笑容瞬间凝住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眼，随后，灭了烟往店中迈步。
他没带歌词纸，静心而唱，熟练至极，每一句的处理都有用心推敲过。
淡淡的眼线，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唇，本就俊朗的脸在昳丽的光下愈显精致。
冯雨笑一声。
收工后，惯例聚餐。冯雨开了车没喝酒，其余人小酌了几杯。
风轻轻吹，吹来一阵淡淡的香。
冯雨听见了，还是笑。
林暮丛放下书包，先去洗头洗澡，换了件干净衣裳。
冯雨没所谓，便顺道载上池崇意。
过了几分钟，服务员送来冯雨打包的菜，她提了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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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了理衣服，开口：“冯雨姐。”
“姐姐，”他低问，“干嘛这么看我？”
地上的影子挨过来，冯雨没答复，扭脸睨向身旁。
“我没想到你会把《流风》给我唱。”
冯雨笑了笑：“你的妆化得很好看。”
“我今天表现得还可以吗？”池崇意挪了半步。
但他的心是热的，便不在乎这点风。
他牵起嘴角，立时小跑过去。
许多天没见面了，她一直忙工作，还出了趟差，上回一起吃饭，已是在一周多前。
秋冬交替的夜，风刮得格外劲，林暮丛被吹得有些冷，搓搓掌心，将手揣进口袋。
跑到一半，他看见副驾驶下来一个陌生男人，很年轻，夜色掩不住他的帅气。那人弯着身对车里人挥手，姿态恋恋不舍。
“没乱跑，我朋友就在江大，不远。”
四四方方的小房间，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
十分钟，十五分钟，早已过了约定时间，她还没来。
池崇意这几年显然花了功夫，唱功比她听的那几曲进步不少，音更准，气息控制得当。
如此飘忽不定的心情下，反而是他今晚发挥最好的一次。
她拍拍老方的肩：“行了，你去休息室睡会儿吧。”
老方：“这就走了啊？”
前阵子，冯雨收到池崇意发来的填词，也听了他唱完整曲子，但音频终究是音频，比不上现场见真人演唱。
录音老师很满意，冯雨也满意。
他小声嘀咕：“我不化妆也好看。”
林暮丛刚做完家教回来，虽是周六，他一整天都没休息，辗转于两户人家，还要抽空完成专业课作业，到寝室已经八点半。
老方比冯雨年长十岁，剪着干练短发，姓方，又是方脸，大家便都叫她“老方”。老方带出过不少顶流明星，冯雨刚回国时是她帮着介绍资源。
杨轩见林暮丛背书包的动作，说道：“又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