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抽她的烟(2/2)
那是她的烟。那是她的手指刚刚握过的地方。那是她的嘴唇刚刚碰过的位置。
陈封没动。
薛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转过身去。
她其实没所谓。
“明天不用来了。”薛璟说。
薛璟没有看她。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夕阳把她的眼睛照成琥珀色,几乎透明。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碎发飘在陈封的肩膀上,像羽毛扫过。
“烟好抽吗?”薛璟问。
“我的不用涂了。”
她看着薛璟的嘴唇碰到滤嘴。
陈封没再说什么。她把药膏递过去,转过身,背对着薛璟。
陈封没有拦。她看着薛璟把那根烟送到自己嘴边,吸了一口。
薛璟在抽她的烟。
薛璟没说话。她伸出手,手指搭在陈封的手腕上,把烟从她手里拿走了。
而现在,薛璟的嘴唇也碰过了。
“还疼吗?”陈封问。
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楼群在光里变成了剪影,一层迭一层,像谁用剪刀裁出来的纸片。
陈封感觉到她的目光了。
陈封把创可贴重新贴好,这次贴得特别小心,边角按了好几遍,确保每一寸都服帖。“好了。”
陈封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兜里。后颈的创可贴是新的,方方正正,从体育课贴上去之后就没有动过。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那管药膏。
“好得差不多了。”薛璟说,“明天不用涂了。”
“不好抽。”陈封说。
“不疼。”
“嗯。我说的是两天。”薛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今天是第二天。”
薛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的伤还没好全。说好了,两天。”
“你的呢?”陈封问。
薛璟贴上新的创可贴,手指按了按边角。“好了。”
她站在天台上,手从兜里掏出来,又塞回去,再掏出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那包烟。她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薛璟没回答。她的脚步声从天台门口传过来。一步,两步,三步。陈封感觉到她走近了,竹叶沉香的味道从背后靠过来,很淡,又很近。薛璟停在她旁边,和她并排靠在栏杆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和下午在操场上一前一后走回来的时候一样。
“你说两天。”陈封说。
陈封的烟停在嘴边,没有吸。
“我看看。”
但她没有回头,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夕阳里散开,变成一线灰白色。
薛璟的手指掀开她后颈的创可贴,动作比第一天轻了很多。药膏的凉意渗进皮肤,陈封已经不躲了,肩膀松着,手插在兜里,看着天台对面的那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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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用涂吗?”
陈封掀开她后颈的创可贴,伤口确实好了,齿痕几乎完全长平了,只剩两道很浅的粉红色印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薛璟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
薛璟弯腰把书包拿起来,拍了拍上面沾的灰。“走吧。”
薛璟没有走。她站在门口,书包挂在肩上,看着陈封。夕阳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边,表情看不太清,但她的姿势没有动,就是站在那里,看着陈封点烟。
“你不是说走了吗?”陈封问。声音有点哑,被烟熏过的那种哑。
“那你为什么抽?”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陈封的脑子,把所有的理智和伪装都劈成了碎片。她盯着薛璟的侧脸,盯着她嘴唇上那一点湿痕——是滤嘴上的,是她的——盯着她把烟从嘴边拿开时,指尖捏着烟蒂的样子。
墙上有一道裂缝,从上到下,和城中村她房间里的那道很像。她盯着那道裂缝,听到身后薛璟均匀的呼吸声,感觉到她的指尖从齿痕的边缘滑到中心,把药膏一点一点地匀开。
本来就是意外,她帮薛璟解了个围,薛璟咬了她,信息素暴乱被压下去,伤口需要涂药,涂了两天,好了。事情结束了,像一条绳子从中间断开,两头的线头各自散开,谁也不欠谁的。
薛璟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停下来。
陈封愣了一下。“……哦。”
陈封低着头,拇指拨了一下滚轮,火苗蹿起来,凑近烟头。她没有看薛璟,目光落在天台上那堵有裂缝的墙上。说不出来什么感觉。涂药结束了,伤口好了,明天不用来了。她们该各自回到自己的轨道了。
陈封沉默了一下。她看着手里的烟,烟雾从滤嘴边上慢慢升起来,被风搅散了。“习惯了。”
那个她刚刚含过的位置,看着薛璟的胸腔微微起伏,把烟雾吸进去,看着她从嘴里缓缓吐出那缕白色的烟。
薛璟靠在栏杆上,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表情很淡,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碎发飘在脸侧。
陈封“嗯”了一声。
陈封转过身来。薛璟正在擦手指,低着头,睫毛垂着。夕阳照在她侧脸上,把她耳垂上那颗痣照得清清楚楚。
薛璟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