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初遇(2/2)

    那是一双极其干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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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是不断升起的烟花，炸开，落下，再炸开。

    安垚僵在原地。

    少年疼得浑身发抖，蜷在地上，可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她。

    粗汉迎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小姑娘，你可要买他？”

    一股血溅了过来。

    拳头砸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画面太残忍。

    他把金子揣进口袋，脸上的横肉笑得堆起来，立刻换了口吻：“小姐，这小子归您了。”

    隔着那层染血的白纱，她与被打趴在地的台奴对上了目光。

    “我敢打赌，不出三招他必死无疑。”

    就差一点，就能引出楚风和。

    安垚被钉在原地，手足无措。

    是送茶水的小二。

    即便是父皇，罢了……她根本不记得父皇长什么样子。

    小乞丐立刻松开手，趴下去捡。

    安垚不敢直视，转身就要走。

    走到西街头，前方被堵得严严实实。

    “真是命大，这都没死。”

    台奴？

    一个女妇人扯着另一个女妇人的袖子匆匆跑过，嘴里喊着：“开始了开始了！听闻这次的台奴生得相当漂亮呢！”

    安垚点了点头，摊开手掌。

    叶染盯着安垚的侧脸。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姑娘你是外地人吧？今日可是我们怀川县一年一回的百花节，热闹得很，不妨去凑凑热闹。”

    下了楼梯，他摇摇头嘟囔了一句：“多好的小姑娘啊，可惜了，是个哑巴。”

    她换了一身素绿纱裙，戴上一顶遮面的白纱斗笠。

    她的呼吸忽然错乱，一股酥麻从脖子蔓延到肩膀，连走路都不会。

    安垚吓得连退两步。

    全被这死丫头搅了局。

    安垚赶紧快步离开，头也不敢回。

    粗汉大步走过来，一脚踩在少年后背上，仰头狂笑：“没人买吗？没人买的话，老子立刻送这小子上西天！”

    她初来乍到，从没遇过这种事。

    厢房里，安垚站到窗前向外望去。

    街上人多得像赶集。

    一颗豆大的金子躺在掌心。

    忽然，一个七八岁的乞丐从斜刺里扑上来，一下子跪倒在她脚前。

    安垚扶着少年，往医馆的方向走。

    粗汉的瞳孔猛地放大。

    差一点。

    脸颊烫起来。

    下意识伸手扶住斗笠，慌忙从腰间摸出粒银子，丢在地上。

    西街尾，人声像一锅沸水，咕嘟咕嘟地翻着。

    只要稍一用力，这脖子就会被他断掉。

    他一把抓过金子，塞进嘴里咬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贩卖人口，当街虐打，围观叫好。

    少年的身子蜷在地上。

    小二摆摆手，走出客房。

    从小到大，她从没跟男子靠得这么近。

    不知在看什么，热闹极了。

    手悄无声息地抬起来，落在她后颈上。

    她抬起脚，踏上擂台。

    “小姐，给点钱吧小姐！小的已经三天没吃过饱饭了！”

    有人敲门。

    擂台之上，一个人高马大的粗汉正对一个满身伤痕的少年拳打脚踢。

    他将茶壶放在桌上，乐呵呵地转身要走。

    浓烈的血腥味猛地冲进鼻腔。

    少年的头耷在她肩上，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落在她脖侧，像羽毛，又像虫子爬。

    少女身姿轻盈，不紧不慢地走在人群里。一举一动都带着股端庄劲儿，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百姓、江湖游客，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圈，冲着里面大声吆喝。

    安垚抚了抚裙上的褶皱，缓缓走到门前，拉开门闩。

    好奇心牵着她，跟在那两个女妇人后面，挤进了人群。

    纯黑，明净，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掉。

    美得不像人间。

    她不知道的是，旁边这个人，早在她走上擂台那一刻，就已经咬紧了牙关，心里头生出了杀意。

    安垚微微一笑，手指比划了两下。

    “到底有无人买啊？再打下去就真出人命了。”

    周围的百姓拍手叫好，七嘴八舌。

    “姑娘，新煮的春井茶，尝尝，这茶可香了。”

    千盏明灯像漂在银河上的星星，光华灿灿，连成一片。

    偌大的皇城之下，竟还存在着这等恶事。

    安垚不解。

    眼前的白纱瞬间被染红。

    小乞丐两只脏兮兮的手死死拽住她的裙角。

    他手里提着一壶茶，热气从壶嘴里丝丝地冒。

    她说不了话，没法问他伤得怎么样，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念叨，别死，别死。

    隔着面纱，叶染也能瞧得出里面的人生的好。

    在铜镜前端详了许久，确认白纱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这才放心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