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2/3)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真的改许什么心愿。
“没什么。”
夏屿嘟起嘴巴，说好吧。
但她还是拜了。也许是不想让他哭吧。怪闹腾。
少年的手心干燥温热，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恰恰好。
“后来你不是学会了吗？”
夏屿挠头：“我怎么没有印象。”
“那我拉着你。”
“什么？”
“因为反射了太阳的光。”
“…好吧…”
夏屿躺在水边，一只手没入水里，一条白色的锦鲤正碰着他的手指，黑鲤绕着游。
“你慢点…”她天天坐在教室写试卷可没怎么锻炼，爬台阶十足的累。
云隐寺在山上，要爬一段石阶。
夏鲤还没来得及拒绝，手已经被他拉住了。
“姐姐你知道的好多啊，我还以为，星星在说话呢…总感觉它们想跟我说些什么。”
“好吧。”
“嗯，看见了。好奇怪呀…第一次看见黑色的呢。”
“哦。那为什么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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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小时候他们也来过这里。也是在这个大殿里。爸妈跟主持聊天，他们两个觉得里面闷，在外头玩。那时是夜晚，天上好多星星，夏屿指着星星说：“为什么星星会发光？”
夏鲤想起来了。
夏鲤看着水里游动的锦鲤，轻声说：“想起你小时候，非要我教你折纸飞机。”
“姐，”夏屿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我怎么总感觉这里很眼熟？”
夏屿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姐，你许愿吧。”
她记得自己折了一只青蛙，弹进他的房间。
“姐姐姐姐，你看，好大的锦鲤！竟然还是黑色的！”
她突然有些庆幸，还好弟弟当时没有出事，所以才有了之后的记忆。
三月初的天气，山里比城里冷些，路两边长着青苔，踩上去软软的。夏屿提醒她小心些，她倒觉得该小心的是他。
“你、你拿走干嘛！”
好像应该许这个。但心里又觉得，为什么一定要被束缚在高考上呢？初中时想着中考，高中了想着高考，以后呢？
高考顺利？
夏鲤回过神，发现夏屿正担心地看着她。
“你许完了？”夏屿别过眼睛，假装无事发生。
“没事。”她摇摇头，“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对啊，学会之后我折了好多好多，装满了一整个盒子送给你。”夏屿眼睛亮亮的，“你还记得吗？每只纸飞机的翅膀上我都写了字。”
“看看我。”
也记得最后那一只纸飞机，被她撕成两半后，发现里面藏着的字。
他们害怕了，出去找。没有多久，她在池塘旁边发现了弟弟。
三个字，感叹号用红笔描了又描。
夏屿从来都是脑回路清奇，好端端的佛神不拜，拜锦鲤。
“什么事？”
“姐姐，坏！”
“因为大气层以不同形式折射星光。”
夏鲤站在佛前，看着那尊慈眉善目的菩萨，闭上了眼睛。
姐弟俩走了一会，夏屿突然眼睛一亮，“姐，这有个池塘！”
“……它竟然还在。”
她把那些被摧毁的纸飞机捡回来，一只一只拆开，抹平。
她也没多想，那池塘极浅，反正也不会溺水，就没多想回去了。
夏屿眨眼，“那姐姐竟然还记得。”
夏鲤懒得回头看，敷衍道：“应该是萤火虫。我们快走吧。”
后来夏屿昏昏沉沉了好几天，父母急得不行，带着他跑了好几家医院，什么也查不出来。
后来…
“要不然呢？那时候都六岁了，多少懂点事。”
“理理我！”
“理理我。”
每一只里面都写着字。
夏鲤由他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吧。”
“竟然养了两只锦鲤…”夏屿指着水中的两条鱼，竟然是一对黑白锦鲤。
夏屿听见姐姐喃喃自语，疑惑：“什么？”
到了大殿，爸妈见她一个人，问她弟弟呢，她说等会就过来。
“姐？”夏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怎么了？”
夏鲤被他握住手腕，往前跟着走了几步。
“你那时候才四岁，当然不记得。”
“那这种锦鲤肯定更厉害！他们说过锦鲤代表着好运，跟姐姐一样。所以也是可以跟锦鲤许愿，我们要不要许个愿望？”
夏鲤：“因为我们小时候来过。”
偶有鸟掠过，叫上几声，空灵灵的。心都沉静了几分。
夏鲤懒得理他，起身说该回去了，呆在外面久了爸妈会生气。
“走吧。”他回头冲她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然后有一天，他突然就好了。
俩人走了几步，他却突然回头，指着一处说：“姐姐，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等了好久，都没有看见夏屿的人影。
“理我。”
两个人许完愿，夏屿就缠着她问，姐姐，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抓上她的手掌，又频频回头，最后松开了她的手往回走，说：“姐你先走吧，我等会就过来！”
“姐，天要黑了，我们走快点。”
进了寺庙，夏屿先是请了香，然后拉着她到大殿里拜佛。
她睁开眼，发现夏屿正偷看她。
“嗯。”
夏鲤记得。
她记得自己当时觉得幼稚，把那些纸飞机踩扁，丢进垃圾桶。记得夏屿被气哭，说再也不理她了。
夏屿明明惊喜，却还要鼓起脸颊，哼地一声扭头不看她。她要走的时候，他又着急地叫住她。
夏屿笑了：“你还记得啊！那时候你不教我我还哭呢！”
“我还以为是因为跟我在一起你才记得的……”夏屿嘟囔。
“那是你的错觉。”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