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再爱我一次(母子骨上)(2/8)

    也许母亲是对的。温漾不是那个雨夜的延续,不是痛苦的提醒,而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一个善良、敏感、坚强的少年,一个需要她也爱着她的儿子。

    “这里怎么弄的?”温玖轻声问。

    “你工作忙,多睡会儿。”他说得很自然,转身继续煎蛋。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温玖心中那扇紧闭多年的门。所有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终于明白,这些年来,不仅是她在痛苦和矛盾,温漾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接近她,理解她,爱她。

    他总是在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轻轻关上房门,在卫生间洗漱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然后他会做早餐,通常是简单的煎蛋和粥,有时是面条。总是做两份,摆在餐桌上,但从不主动叫她起床。

    “睡吧,”温玖轻声说,“我在这儿。”

    “我问的”温漾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似乎退烧药开始起作用了,“我问她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吃完饭后,她犹豫了一下,走到温漾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谢谢你的炒饭。”

    温玖握紧方向盘。是的,这是事实,一个她花了十五年才勉强接受的事实。可当温漾如此自然地说出来时,她反而感到不自然。

    “今天请假在家休息吧,”温玖说,“我也请假,陪你去医院复查一下。”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温玖开着车,心里翻腾着各种情绪。她不知道温漾听到别人误认他们是姐弟时是什么感受,也不知道他主动纠正时是出于什么心理。

    温漾把书包往身后藏了藏:“不小心挂到门把手了。”

    “免得尴尬。”

    温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在温漾的手背上。温漾感觉到了,轻轻动了动手指。

    温漾很配合,只是眼睛一直半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温玖看着温度计——392度。她的心沉了沉。

    温漾来到这个家的第二个月,温玖开始注意到他的一些习惯。

    好烫。

    “那就现在开始学。”温漾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也在学怎么做一个好儿子”

    “好多了。”温漾说,看到餐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你做的?”

    “温漾?”温玖轻声唤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她说你很乖学习成绩好就是有点倔”温漾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虽然疲惫,但已经清醒了许多,“她说你爱哭但只在自己房间哭不让别人看见”

    这个孩子,这个她既害怕又愧疚的孩子,此刻正脆弱地躺在她面前,依赖着她的照顾。温玖感到心中某个坚硬的部分开始松动。

    导购员露出尴尬的表情,连连道歉。温玖勉强笑笑:“没关系,我生他比较早。”

    温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妈”

    “你不用起这么早。”有一天早上,温玖忍不住说。

    里面没有回应。

    温玖愣住了。她确实有这样的记忆,每次生病都要母亲抱着哄着才肯吃药。母亲总是一边抱怨她娇气,一边耐心地哄她。

    温玖也笑了,在他对面坐下。晨光照进客厅,温暖而明亮。

    “温漾?”她又敲了敲。

    这个称呼让温玖的心脏停跳了一拍。温漾平时都叫她“你”或者直接说话,从不称呼她。这是第一次,他在意识不清时,本能地叫出了这个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温玖看着温漾熟睡的脸,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他。他的眉毛像她,但鼻梁更高;嘴唇的线条柔和;下巴上已经长出细细的绒毛,提醒她他已经是个少年了。

    温漾摇摇头,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烫,手心潮湿。“别走”

    温玖看着他,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在她缺席的岁月里悄悄长大了。他没有变得愤世嫉俗,没有怨恨她,反而在努力理解她,靠近她。

    “你不需要解释的。”温玖终于说。

    “有点”

    温漾摇摇头,用另一只手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泪:“不要哭你很好外婆说你很不容易我知道”

    “我可以做早餐。”

    温玖犹豫了一下。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去医院确实不方便。她决定先试试物理降温。

    还是没声音。

    “疼吗?”

    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温玖转动门把手,推开了门。

    “忘了”温漾的声音很轻,“外婆说你那时在考试没告诉你”

    温玖的手顿住了。她不知道这件事,母亲从来没提过。温漾受伤缝针的时候,她在哪里?在准备什么重要的考试?还是只是在逃避?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温漾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很紧。温玖走近,看到他脸色潮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字迹工整清秀,像他这个人一样克制。

    温玖站在那里,看着少年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他太懂事了,懂事得不像十五岁的孩子。这种懂事让她欣慰,却也让她愧疚——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一个孩子学会了如此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照顾别人?

    “我不觉得尴尬。”温漾转过头看她,“你是我妈妈,这是事实。”

    “外婆说你也发烧过”温漾断断续续地说,“她说你小时候发烧了就要抱不肯吃药”

    温漾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最后,他轻声说:“因为我想了解你我想知道我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温漾乖乖吃了药,但拒绝去医院:“睡一觉就好了以前也这样”

    工作上,温玖是部门经理,需要处理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和项目问题。她擅长在工作中保持冷静和理性,但在面对温漾时,这些技能似乎都失效了。她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表面平静,暗涌却从未停止。

    “吃药,然后我们去医院。”温玖扶他坐起来,把药片和水杯递给他。

    温玖的心猛地一紧。“温漾,你发烧了,起来,我们去医院。”

    “怎么回事?”温玖指着断掉的带子问。

    周末,温玖带温漾去商场买衣服。导购员笑着说:“你弟弟真帅,长得好像你。”

    这种默契让他们避免了早晨的尴尬对话,但也让温玖感到一种无形的隔阂。她试过几次早起,想要为他做早餐,但每次她起来时,温漾已经在厨房了。

    温玖感到鼻子一酸。“她怎么说?”

    温漾坐下,尝了一口煎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好吃。”

    “发烧了当然会冷。”温玖转身去拿温度计和退烧药,又端来一杯温水,“来,先量一下体温。”

    温漾似乎安心了,闭上眼睛,但手仍然紧紧握着温玖的手。温玖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继续用毛巾帮他擦拭降温。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温玖问,声音颤抖。

    “感觉怎么样?”温玖问。

    “对不起”温玖泣不成声,“对不起,温漾妈妈对不起你”

    温漾看着窗外:“为什么不?”

    凌晨两点,温漾的体温开始下降。温玖又量了一次体温——385度,虽然还是高,但已经好了很多。她松了口气,准备起身去换盆水,但温漾的手仍然紧握着她的手腕。

    “我在。”温玖轻声回应。

    温玖犹豫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躺在了温漾身边,将他搂进怀里。温漾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黎明时分,温漾的体温完全恢复正常。温玖轻轻起身,准备去做早餐。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少年。

    “嗯。”温漾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妈”温漾又呢喃了一声,眼睛没有睁开。

    温玖的生物钟是七点。每次她走出卧室,都能看到餐桌上摆好的早餐,和坐在桌边安静看书的温漾。他会抬头说一声“早”,然后继续看书,等她坐下后才开始吃。

    “我在。”温玖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好吗?”

    温漾摇摇头,往被子里缩了缩:“不去医院冷”

    那天温玖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客厅的灯亮着,温漾的房门关着。她以为他睡了,轻手轻脚地换鞋,却发现餐桌上放着一盘用保鲜膜包着的炒饭,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如果饿了可以吃,不饿就放冰箱。温漾。”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安静的睡脸上。温玖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孩子是上天给的礼物,不管以什么方式到来。”

    温漾病好后回到学校的第叁天,温玖开始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不用,我好多了”

    “我不走。”温玖反握住他的手,“我在这儿陪着你。”

    “外婆给我物理降温”温漾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在呢喃。

    温漾正在煎蛋,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习惯了。”

    他放学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第一次是晚了半小时,温玖问他,他说值日。第二次晚了一小时,说老师留他帮忙批改作业。第叁次,温玖六点下班到家,等到八点温漾才回来,书包带子断了一截。

    温漾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好。”

    温漾半睁着眼睛:“小时候摔的缝了几针”

    “嗯。”温玖点点头,“尝尝看。”

    这是十五年来,他们第一次拥抱。

    她打来一盆温水,拿来毛巾,坐在床边,解开温漾的衣领,开始用温毛巾擦拭他的额头、脖子和手臂。动作间,她注意到温漾的肩膀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旧伤。

    “以前发烧了怎么办?”

    早餐在安静但轻松的氛围中进行。温玖看着温漾小口喝牛奶的样子,突然觉得,也许他们可以慢慢学会如何做母子,如何爱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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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里,温玖开始准备早餐。她煎了蛋,热了牛奶,烤了面包。当她把早餐摆上餐桌时,温漾从房间走了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你不知道”温玖哽咽着,“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多愧疚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外婆告诉你的?”温玖问。

    温玖抱着他,感受着怀中少年均匀的呼吸和逐渐正常的体温。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

    温玖确实饿了,她把炒饭热了热,坐在餐桌前慢慢吃。饭炒得不错,放了鸡蛋和青豆,咸淡适中。她想起自己十五岁时还不会做饭,母亲总是说她被宠坏了。

    “对不起。”温玖说,声音有些哽咽。

    “还冷吗?”温玖问,擦了擦眼泪。

    温玖愣了一下,还没开口,温漾已经平静地说:“她是我妈妈。”

    “听我的。”温玖的语气温和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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