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的愿望(2/5)

    雾气开始变得稀薄，前方隐约出现建筑物的轮廓。

    通道似乎无穷无尽，镜子映照出无数个相同的场景，让人晕眩。

    墨染的目光似乎飘忽了一瞬，看向雾气深处。

    一个是女孩，看起来和小希年纪相仿，穿着浅色的衣裙，眼睛很大，清澈灵动，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尤其是小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友善笑意。另一个是少年，比墨染略矮一些，面容清秀，神态傲气，头发是少见的柔软栗色。

    阿般轻声说：“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帮助你。”

    镜子里的自己，依旧是那张苍白、不起眼、带着怯懦的脸。

    雪花似乎想说什么，上前一步，伸出手：“小希，你别怕，我们……”

    “阿般你快点啦！墨染哥肯定在前面等急了！”

    小希慢慢放松了些。

    迷宫里，无数个“他们”在镜中浮现、交错、变形。

    “你好呀小希！”雪花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是雪花！这是阿般！”她拉过那个栗发少年。

    她看着眼前这叁个一路同行、给予她短暂温暖和陪伴的“人”，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雪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可随即又拉扯起一个苍白的笑脸，“呵……你在说什么呢？小希。”

    真好，有人这样为着他/她。而她，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雾气再次扰动，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和略显活泼的交谈声。

    他们口中那个被如此珍视的人，该是多么的幸运啊。

    她眨了眨眼，再看向旁边的另一面镜子。依然如此。

    最重要的人……

    在一个岔路口，他们选择向左。

    他看到小希，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小希？”

    “小希。”墨染简单介绍，“他们是我的朋友。”

    他们在雾气中前行，不知时间流逝。

    这就是愿望之路？

    她踏出一步，身后的门无声消失。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比她大几岁，穿着简单的深色衣衫，身姿挺拔。

    他们似乎一直都在原地徘徊，没有走出来。

    墨染看着她，那双夜湖般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苍白恐惧的脸，也映出他身后空无一物的镜面。

    一股寒气从脚底猛地窜上脊椎。

    “你们……”她的声音发颤，“镜子里……为什么没有你们？”

    “我叫墨染。”少年走近几步，声音平稳，“接下来这段路，我会与你同行。”

    恐惧的本能让她想要逃离。

    不是人类……那是什么？鬼魂？精怪？这片诡异之地的幻影？

    就在这时，前方的雾气微微散开，一个身影逐渐清晰。

    小希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黯然。

    小希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撞上冰冷的镜面。

    小希紧张地点点头。

    尤其一双眼睛，颜色偏深，在迷蒙的光线下，像是沉淀着星光的夜湖。只是神情有些疏淡，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诡谲，甚至……带着一种小希无法理解的、深藏的温柔与痛楚。

    这叁个字像冰锥，钉入小希的耳膜。

    “镜子迷宫。”墨染停下脚步，望着那入口处如同巨兽张开的黑洞，“考验开始了。”

    墨染抬手，轻轻拦了一下雪花。

    阿般抿紧了嘴唇，垂下目光。

    “你们也是……来许愿的？”小希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充满鲜活气息的同伴，心里那点孤寂感稍微被驱散了些。

    小希躲开了她搀扶住她的手，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身体微微颤抖。

    有了雪花和阿般的加入，路途似乎不再那么沉闷压抑。

    “你……也是来许愿的？”小希问，努力想从对方身上找到一丝同病相怜的气息。

    “墨染哥！”被叫作雪花的女孩欢快地叫了一声，蹦跳过来，“我们没迟到吧？”

    雾气分开，走出来两个人。

    雪花活泼，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讲些不着边际的趣事，或是好奇地问小希一些问题，虽然小希大多只是简短回答；阿般傲娇，但很细心，会在小希疲惫时默默放缓脚步，会在她差点被雾气中隐藏的藤蔓绊倒时，及时伸手虚扶一下。墨染依旧话不多，走在稍前的位置，像是一个沉默的领路人，但偶尔雪花闹得太过时，他会投去一个眼神，雪花便吐吐舌头安静下来。

    小希突然发现在他们的正前方，侧面的镜子里，明明清晰地映出了她自己的身影，还有延伸的通道。但镜子里，墨染、雪花、阿般所在的位置……空无一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希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背脊更紧地抵住镜面，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嗯！”雪花用力点头，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温柔与坚定的神色，“是为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哦。”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墨染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因为，我们确实不是‘人类’。”

    沉默在迷宫的镜壁之间回荡，被折射成无数份冰冷的回响。

    他看着小希，目光沉静，没有逼近，也没有辩解，只是那样看着。

    雪花马上过去搀扶住她，“小希，你没事吧？”

    他们看起来……都是很好的人。即使是为了别人而来，此刻的陪伴也显得真实。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座巨大的、结构复杂的宫殿式建筑，但通体覆盖着某种镜面材质，反射着这片空间里迷离黯淡的光线，显得光怪陆离。

    小希不敢多看，只是紧紧跟着前方墨染的背影，听着雪花偶尔为了壮胆而哼唱的不成调的歌。

    “不完全是。”他说，“我是为了……帮助一个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实现她的愿望。”

    他的面容……小希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并非多么惊世骇俗的俊美，但眉眼清晰干净，看起来沉稳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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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光线穿过了他们的身体，或者他们本身就不存在，只是她想象出来的投影。

    只有她。孤零零地站在镜中。

    天空是一种奇异的暗蓝色，没有日月星辰。空气潮湿微冷。

    阿般对小希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又是“最重要的人”。

    不是人类。

    沉默蔓延，小希不知该说什么，墨染似乎也没有交谈的意愿。

    茫然和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真实同伴。他们好好地站在那里。可镜子……

    镜子里只有她惊慌失措的脸，和他们叁人站立之处的空白。

    阿般也轻声附和：“是的。非常重要。”

    光影凌乱，方向感彻底丧失。

    “知道了知道了，雪花你别催，这雾可真讨厌，什么都看不清。”

    虽然依旧对前路感到不安，但至少，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周围的景色单调得令人心慌，只有脚下踩着的、似乎是荒草的土地传来沙沙的声响。

    小希心里蓦地一涩，涌起混杂着羡慕和些许自怜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