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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手机拿到桌子底下。

    第二条：&ot;开完马上来找我。&ot;

    悠悠阿婆挑了挑眉。

    写着：“她女朋友，一对拉拉。家里亲戚留念的，说公司里都知道。“

    第三条是一张截图。

    是一条小地瓜八卦帖：&ot;求投喂小道消息，留念千金小曲总的美食视频背景里常出现的女人是谁？“

    曲悠悠点开。

    “嗯？”

    “她家里老一辈是从南城搬到淮州的，她爸爸妈妈又是从淮州搬到北市的，她么，从北市搬到美国的。”曲悠悠手里不停，嘴上也不停，干脆替她答了。

    曲悠悠忽然发觉自己现在总爱拖家带口地考虑问题。从前自觉还是个小孩，无论闯了祸还是犯了错，总有家人兜底。现在却不同了，她的爱人，她的家人，全在肩上。

    南海见发来好几条消息。

    第一条：&ot;你在开会？&ot;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曲悠悠开着车，一路琢磨着，忘了说话。到了家，洗了澡，窝在床头上望着薛意又在电脑前忙碌的背影，坐了很久。

    自古爱情故事里多得是仙女爱上穷小子穷姑娘的套路，她阿婆这不就是么。可放到薛意身上，她却要做那个最庸俗最市侩的市井路人。

    “你阿婆娘家是南城的呀！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大家闺秀叻。“

    “你阿婆看上你家阿公了，欢喜他呗。“曲妈妈笑，”再说了，那个年代，哪家不穷啦？“

    才到她手里就被曲悠悠夺了去，说她吃不了硬的，破不了壳，让她来剥。

    是跟着薛意一块回超市搬牛奶搬奶酪呢，还是放她自由，奔向其他万千富婆的怀抱呢？她这么好看，一定能找个比她曲悠悠更好更有钱的。

    “哪能呀？“曲妈妈瞥她一眼：”小时候跟你讲过的，这都忘记掉啦？“

    &ot;…嗯。也不是。&ot;

    但坏就坏在评论区。

    要是我们家一朝不慎又返贫了，该怎么办呀？

    曲悠悠抬起头来，有点迷茫。

    不行。

    “真的呀？“曲悠悠把剥好的蟹腿肉放到蟹壳里，又在蟹壳里倒入一小勺子调好的葱姜醋，放到她和薛意两人中间：”妈妈不是十几二十来岁才去的南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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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悠悠把脸贴在她温热的背上，咬着唇不说话。

    “小意。“

    曲悠悠眨了眨眼回她。

    她爬起身来，跪在床上从后抱住她。

    就这么到了早春。

    薛意放下鼠标，转身抱住她。

    会开到一半，余光扫到屏幕亮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啊？”

    “好啦，那就一起睡吧。”

    她把脸转向窗外。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小区路面，小区里一条狗子嗷呜一声，吓得阿梨钻到她身下。

    评论区最上边一条，已经收获了上千个赞。

    先是想着，爸爸好像比上个月又瘦了。又想了会儿公司还有几笔尾款没结清，要恢复销量下一步该怎么走。想来想去，想回今天在阿婆家的时候，自己有意无意在妈妈阿婆面前表现得和薛意亲昵，也不知道她俩瞧出些什么来没有。如果选择近期向家人开诚布公，得做好铺垫才行。

    “南城，我们家也是南城过来的呀。“

    “还啊？”

    这是悠悠阿婆第一次见薛意。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阵，又笑着给她拿个了螃蟹：“来，吃个毛蛤。”

    “好了，快点吃去。“

    “那阿婆干嘛从南城嫁到这个穷乡僻壤来？阿公不是说我们家祖上三代贫农吗？“

    那人截了曲悠悠上周在家拍的面点视频，画面角落里的某块电子屏幕正好反光，隐约可见一个清丽的侧影。那人把侧影放大，又到之前几期的视频里找来诸如此类的蛛丝马迹，截了图放在一起对比，证明这是同一人反复出镜。

    “那怎么不睡？”

    她要在茶余饭后嗑瓜子儿，对着这对年轻小女女指指点点，说：“嗨，曲悠悠这小姑娘不是个东西，一穷二白，懒蛤蟆吃天鹅肉，耽误了人薛意大好青春。薛意这么美，这么聪明，出门去往那一站要什么荣华富贵没有？”

    薛意看曲悠悠一眼。

    “好了好了。”阿婆跟妈妈笑道：“你跟小悠悠弄得灵清哒？”

    这天上午她在厂里开会。手机调了静音，放在桌上。

    爱变得有了重量，要她格外谨慎小心，轻拿轻放。

    “你两个舅婆家也还在南城呀，我们不是还是去拜过年的吗？”

    悠悠阿婆看了她们俩一眼，笑了笑，又问：“小意意哪里人呀？&ot;

    她可千万不能穷。

    二月底，南城的梅花开了最后一茬。年后曲悠悠又忙得脚不沾地，一天要拍两条视频，还要去厂里盯质检。韩其音说第二阶段目标就快达到了，她如今也算个小小的网红了。再过一阵子到了第三阶段可以准备上直播带货了，选品、话术、流程，一堆事要磨。

    “我又不晓得，那么老老多亲戚，拜年的时候你叫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哪里晓得谁是谁。”

    悠悠阿婆以手作扇，在面前扇了扇，嗔怪道：“什么欢喜不欢喜的，乱念。”

    薛意偶尔休息一小下，回头揉了揉她的脑袋，也没有催她睡。

    “你才是，一天天的，不睡觉。”

    乍看之下没什么，博主拍视频，有他人在场帮忙拍摄很正常。碰巧出镜，又因为颜值吸引了一点网上的注意，也很正常。

    &ot;怎么了，&ot;薛意轻声说，&ot;还不困？&ot;

    等她再过身去忙的时候，曲悠悠却忽然觉得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