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新年快乐阿宇(2/2)

    刚在车里他刷手机，已经刷到好几条粉丝和营销号剪辑的关于他唱歌的视频了。

    “辛苦了，小闻姐。”柏宇声音里透着真实的疲惫，“后续你和允之姐对接吧，天亮之前别找我。”

    配文是：

    他们并肩坐在一起，看着窗外这场盛大的庆祝。

    柏宇没有立刻回答。

    音乐声一出来，现场粉丝尖叫的声传遍每个角落。他的粉丝都知道，这首歌意味着什么。

    强烈的舞台追光灯让他有片刻的目眩，巨大的欢呼声浪扑面而来，热烘烘的，带着集体亢奋的温度。

    这些年，太多关系建立在喧嚣之上，唯有和贺世然之间，总还能留有这样的静默时刻。

    车子平稳驶入城市夜色，车窗外的世界依旧喧嚣，霓虹闪烁，许多年轻人涌向广场、商业街，等待零点钟声。车内的寂静与之形成微妙对比。

    一般这种情况，他是要把时间留给贺世然的。小闻笑着点头，回身，开始低声用手机处理后续事务。

    “之后怎么打算？”贺世然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允之姐那边压了至少十份意向书，电影、电视剧、常驻综艺还有几个音乐剧的邀约，制作规模都不小。”

    出了电梯，叁人一左一右而去。小闻的房间和他们在同一层，但不在一个方向。

    “收到，清晰。”柏宇低声回应。

    空气中有灰尘和电线发热的味道。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停下下榻的酒店门口。下了车，远处依稀传来隐约的欢呼声，大概是某个广场倒计时开始了。

    柏宇脱了外衣，在客厅抱着手机一阵鼓捣，最后他的官方微博更新了一条内容。

    贺世然没说话，递过来一个保温盒。打开，里面是温热的小吊梨汤，清甜的香气飘出来，柏宇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慢慢喝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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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听得出来。”贺世然笑了，“电视播出来效果肯定好。”

    贺世然走在他身侧半步，用身体隔开偶尔擦肩而过的人群。小闻紧跟在后，不断与耳麦里的各方确认讯息。

    -

    “哦嚯~”长长地输出一口气，调整了下姿势，手撑着脑袋，侧头，看着在搁置随身物品的柏宇，“刚才唱得不错哦。”

    “新年快乐。”柏宇看他的眼神充满浓浓的爱意。

    柏宇按照彩排的计划，走到舞台中央的立麦前，微笑挥手，所有动作都经过千百次排练，精准而流畅。

    一进入侧幕，便看到贺世然在等着，小闻立刻递上保温杯和外套，“走这边。”

    倒计时结束了，新的一年已然到来。

    一切都完美无缺。

    候场区灯光昏暗，与舞台的炽烈仅一帘之隔。透过缝隙，能看到无数挥舞的荧光棒汇成彩色海洋，主持人的串词通过巨大的音响放大，引发阵阵尖叫。

    “好。”小闻应了一声，顺道让团队妆发和助理等人收拾行李，快速退场。

    音乐前奏响起，是那首他写给贺世然的抒情歌。柏宇开口，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场馆每个角落，清澈、稳定，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染力。

    房间瞬间亮堂起来，贺世然走向沙发，将自己摔了进去。

    镜头拉近，巨大的屏幕上印出他深情的特写。他在唱歌，灵魂的某个部分也沉浸在旋律与歌词里。

    -

    柏宇回身露出一个浅笑，伸手将贺世然拥在怀里。

    他们迅速穿过忙碌的后台，与其他正在后场的艺人团队擦肩而过。有人对他点头示意，他回以微笑，脚步微停。

    走廊像一条被声浪挤压的血管。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前方舞台处传来，混合着上万人的欢呼，形成一种具有物理压迫感的轰鸣。

    这一幕被小闻用手机记录下来，这些年她就像是一个关于他俩感情的记录者。贺世然那个粉丝百万的微博账号里有很多他俩的合照都出自于小闻之手。

    小闻从副驾转过身来，手里拿着平板：“现场直播反馈数据很好，热搜预备话题已经冲上去了。有叁个媒体想约明天啊，是今天凌晨的采访，我按照预留的‘私人行程不可调整’口径恢复了。”她汇报的简洁扼要。

    那是他在和爱人表白。

    “耳返里有杂音，差点飘了。”柏宇如实说。

    进入电梯后，小闻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明天你俩可以睡个自然醒，下午我们回北城。”

    西侧通道果然安静许多，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发动引擎等候。

    贺世然闭着眼睛享受他的服务，忽然说：“还有半年我们就毕业了。”

    “好。”柏宇嘴角勾起一抹笑，主动握住了贺世然的手。

    光，像潮水般瞬间将他吞没。

    发完，不管评论区嗑cp嗑成什么样，关掉手机走向沙发，坐下来，让他枕着自己的腿，双手在他的太阳穴轻轻按摩。

    前一个节目是某当红女团的唱跳，鼓点密集如骤雨。

    配图是刚才在后场区域小闻拍下来的他和贺世然的合照。只是两人拥抱的背影，贺世然的脸正好埋在他肩窝，没有暴露出来。

    贺世然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新年快乐！阿宇。”

    “好。”柏宇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耳返测试。”技术员的声音传来。

    “嗯。”

    烟花来得快，去得也快，几分钟后渐渐沉寂下去，夜空重新恢复墨黑的寂静，房间里的温情却怎么也散不下去。

    窗外，城市上空忽然炸开璀璨的烟花。一丛接着一丛，金色、银色、红色五彩斑斓在夜幕上盛开、坠落，隐约的闷响隔了几秒才传到湖边。

    他们又沉默下来，但这种沉默不尴尬，是一种彼此都无需填充且舒适的存在。

    敲门声响起，工作人员打开门，探头进来：“柏宇老师，该候场了。”

    贺世然紧紧牵着他的手，行走在黑暗中。

    “去吧。”

    “明白。”

    帘幕拉开。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欢呼声达到一个顶峰，主持人开始用激昂的语调介绍下一位表演者：“让我们欢迎，用声音讲述故事的——柏宇！”

    他想要的都会得到，贺世然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谢谢这一路有你相伴。

    叁分五十秒的表演，不长不短。最后一个音符消散，他鞠躬，掌声与欢呼声再次涌来。主持人上来串场，他微笑着和主持人短暂互动，说了句应景的祝福语，然后在下一个节目即将开始前的音乐铺垫中，优雅退场。

    贺世然点头，不再追问。

    贺世然忽然从他怀里挣扎着起来，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惊呼：“新的一年了欸！”

    车门关上，瞬间隔绝了外面那个光怪陆离的声光世界。车内只有仪表盘幽微的光，和空调低柔的风声。

    贺世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卡，在门锁上刷了一下，拧开，推门，插卡，开灯，一气呵成。

    他了解这种状态，人在岔路口，需要一块绝对安静且专注的领域，才能看清内心真正的指向。

    过了许久他幽幽开口：“等毕业大戏演完再说。”

    柏宇站在阴影里，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