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分我一杯羹(上)(2/3)
大门是关上了,可赵家商号那遍布九州的后院偏门,却悄无声息地打开。黑冰卫的死士换上了商贾的布衣,抬着一箱箱沉甸甸的金饼与铜钱,开始在全天下的市井民间,暗中疯狂收购天下的粮血与民生百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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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抽血,神仙的算盘】
「粮呢?!本王封地里的百万石浮粮呢?!怎么全没了?!」官员哭天抢地:「大王……全空了!不止我们,齐地、燕地、甚至大楚的民间,全成了空壳子啊!都被汉中赵家……搬空了!」
这消失的三成粮食,正是要了项羽老命的乾坤一击。
这消失的「三成粮血」,意味着什么?放在古代,根本不是数字,而是亡国的绞刑架。
「砰——!」
第十六个月。整整『三成』的天下粮血,被汉中的算盘珠子彻底抽乾!长达一年半的相持,平衡的槓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引爆了累积已久的恐怖火山!
起初,全天下都在看赵家的笑话。
河南王申阳在封地里正准备筹措新一季的军粮,当他带着官员打开魏国底库、盘点民间库存时,整个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空荡荡的粮仓前,吓得魂飞魄散。
他恨,他恨得要发疯!因为他悲哀地发现,面对刘邦这种「公关流氓陷阱」,他根本无法反驳!
【始皇金融课】
前线:楚军中军主帐
殊不知,赵家的歇业,只是将明面上的波涛,化作了黑夜里的万流归宗。
「那汉中的赵家到底是妇人做主,霸王不过是免了些许商税,她便吓得连生意都不敢做了,当真是怂包一个!活该关门大吉!」
在那个生產力低下的年代,地里长出来的穀物,大半要留给农民自己糊口,剩下雷打不动的一份要上缴官府当死税,这两部分的粮食谁也动不了。真正能在市面上自由买卖、能被项羽和诸侯们在打仗时紧急买来当作大军口粮的,满打满算,就只有全天下市面上的这三成「民间浮粮」。
「下作流氓……无耻痞子!!」项羽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逆血险些涌上喉咙。
他是古典贵族,他讲究的是堂堂正正。刘邦问他「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开的口」,他怎么证明?难道要他堂堂西楚霸王,真的丢下一战即溃的滎阳前线,像个罪犯一样跑到义帝坟前下跪,去跟一帮降卒、跟英布当眾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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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的农户、小商贾正愁打仗日子难过,眼见赵家给的现钱如此丰厚,纷纷将自家地窖里的馀粮、作坊里的生铁,巴不得全倒给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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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各路诸侯缩在各自的封地行宫里,一边喝着美酒,一边隔岸观火地大笑:
他要是真的去了,他霸王的威严何在?大楚的面子何在?可他要是不去,天下的诸侯看了刘邦的信,只会觉得他是默认了、是心虚了、是不敢去!
当申阳将这个惊天噩耗送进滎阳楚军大营时,项羽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在前方拋头颅洒热血,打得刘邦像条狗一样到处窜,结果回头一望,身后的天下粮食,竟然凭空蒸发了三成!
直到此时,临界点的毒素终于蔓延到了大楚与各路诸侯国的民间。楚地、魏地、齐地的集市彻底断了粮,民间开始出现恐怖的「粮荒」苗头。百姓手里抱着沉甸甸的铜钱,走遍整条街却买不到一粒小米。米舖空了、盐商跑了、铁匠铺没了生铁生了銹。一时间,市井怨声载道,甚至开始有人啃食树皮。
第六个月。前线的廝杀进入白热化,而全天下的民间浮粮,不知不觉间已被赵家抽走了『一成半』。临淄、大梁、彭城的集市上,粮价与盐价开始隐隐波动,市面上的米粮似乎变得比往年难买了些。但诸侯们都在眼巴巴地盯着滎阳战况,谁也没把这点波动放在心上,只当是打仗引起的正常通膨,依旧歌舞昇平。
当项羽的「减税令」大张旗鼓地颁布时,分布在各路诸侯封地、楚国郡县的赵家舖子,竟然在同一天毫无预兆地宣布歇业。黑漆漆的大门紧闭,往日门庭若市的商号门舖冷清得落满了灰尘。
项羽猛地拔出霸王长剑,重瞳猩红,疯狂地咆哮道:「传本王军令——调集所有兵马!本王不要成皋,也不要滎阳的空城!我要刘季的脑袋!不惜一切代价,把刘季给本王揪出来!!」
而在九江王府,英布看到信中「说子虚乌有的英布可是你的人」、「敢不敢当眾对质」这几句话时,气得当场捏碎了手中的青铜爵,咬碎了后槽牙。项羽把杀义帝的黑锅全扣在他头上,现在刘邦时不时发信拿他当靶子抽,项羽却连一句安抚都没有。英布心里的叛逆之火,终于被这封信彻底点燃。
范增看着项羽那近乎失去理智的疯狂,再看着外头空虚的西楚粮道,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场在明面上根本无解的泥潭战。项羽手握天下一等一的长枪,却一枪刺在虚空里,憋屈得想要仰天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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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王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衝出府邸,火急火燎地往滎阳前线奔去。他要去告密,他要去告诉霸王,这天下要塌了!
主帐中,项羽一巴掌将那封写了「哈哈哈」的帛书拍得粉碎。他那双天生重瞳此时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困兽,暴戾的威压震得殿内诸将跪倒一片。
楚军的主力,再一次被刘邦那张贱嘴死死吸在了前线。而民间那三分之一的粮血貲重,就在霸王这掀翻大殿的怒吼声中,伴随着汉中赵家大货车的吱呀声,更深、更隐秘地流向了西方。
第十个月。这是一场覆盖九州、长达大半年的「世纪大走私」。齐地的江船走海路、燕赵的马队走山道、楚魏的车队走关隘。全天下高达『二成半』的民间物资,已经彻底化作西送的滚滚洪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关中与汉中的无底巨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