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分岔路口(2/2)
&esp;&esp;邱然走近了几步,停在走廊的角落,等到人都走远了,她才看着他开口。
&esp;&esp;他们身高相近,力气也相差不大。
&esp;&esp;“关心则乱。”秦羽雁明白他的意思。
&esp;&esp;“也是,之后的康复训练还很漫长。”她拍拍邱然的肩,鼓励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来找我,呃,或者周老师。”
&esp;&esp;主刀医生先前已经出来交代过情况,说手术过程顺利、固定到位,但他们还是等在门口,直到亲眼看到邱易被推出来,才像真正松了一口气。
&esp;&esp;邱易呼吸平稳,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esp;&esp;邱易从十五岁、或许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他了。
&esp;&esp;他站在门侧的阴影里屏息敛神,没有动。
&esp;&esp;可邱然却破罐子破摔似地笑了出来,随意地用指关节抵了一下下巴。
&esp;&esp;“如果不是我……你压根不可能有和邱易在一起的机会。”
&esp;&esp;邱然目光坦荡,看不出一丝愧疚。他的心中甚至升起一种扭曲而阴暗的快感。
&esp;&esp;“周老师说,你打算休学?”
&esp;&esp;“这种事我自己能拿主意,”邱然沉声道,“但是,先别告诉邱易,我之后会找机会跟她说。”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才应了一声:“嗯。”
&esp;&esp;“一切都很顺利。”秦羽雁对着围上来的邱易父母说。
&esp;&esp;邱然皱眉。
&esp;&esp;程然怒不可遏,盛夏的热气和愤怒混在一起,变成一记重拳,直直往邱然的左脸砸去!
&esp;&esp;走廊的白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映得很清晰。他这两天瘦了很多,眼眉骨骼更加凌厉,衬得人更冷。
&esp;&esp;程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将某些零散的记忆全部串联起来:邱易的心不在焉、失落和惶惶不安。瞬间明白了一切。
&esp;&esp;主要步骤已经完成,只剩下复查、冲洗与缝合。
&esp;&esp;是的。
&esp;&esp;“我知道了,谢谢师姐。”他抬手揉了下额头,突然低声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我只是——”
&esp;&esp;秦羽雁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停了一下,然后落到一旁。
&esp;&esp;邱然很浅地笑了一下,点头。
&esp;&esp;“你怎么来了?”
&esp;&esp;过了一会儿,邱然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向楼梯口,对着一个身影说:
&esp;&esp;他原本是要绕过去的,直接去病房看邱易。但这句话把他拦住了,他不打算再装下去。
&esp;&esp;“你连说都不敢说?”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嘲讽,“我没有一天、一小时、一秒忘记过邱易是我的亲妹妹。”
&esp;&esp;“周老师让我转告你,你上次问他的那个问题,”她语气很平,“他认为,以目前的技术水平,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不可能恢复到职业竞技的水平。”
&esp;&esp;她顿了顿,还是问:
&esp;&esp;秦羽雁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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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羽雁作为副刀,完成了最后的缝线,和护士一起推着依然麻醉中的邱易出来。
&esp;&esp;“操!”
&esp;&esp;普通的,平淡的幸福。
&esp;&esp;“我知道。”他应得很快,“是我想一直陪着她。”
&esp;&esp;“你想清楚了吗?”她没有劝,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和家里人商量过吗?”
&esp;&esp;他没有还手,血腥味很快在口腔里漫开。周围有病人家属和护士看到了这一幕,正想过来把两人拉开,但邱然只是挥挥手,说他没事。
&esp;&esp;“邱然。”她叫了他,像是单独有话要说。
&esp;&esp;他还是后悔了,后悔他的退缩让眼前这个男人有了资格,在这里质问他关于邱易的事。
&esp;&esp;“邱然,”他说,“你真他妈是个畜牲东西!”
&esp;&esp;“医院有护工——”
&esp;&esp;后半程节奏放缓。
&esp;&esp;闷响之后,邱然的头往右偏了一下,身体摇晃着后退半步。
&esp;&esp;程然站在门后,衣服被汗浸出一片深色,呼吸还没完全平稳,像是没乘电梯从一楼跑上来的。
&esp;&esp;秦羽雁转身离开,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esp;&esp;“我不一样,”程然释怀地笑了,“我能给她真正的幸福。”
&esp;&esp;这是一台联合手术。由创伤骨科和关节方向的医生主刀,股骨为粉碎性骨折,位置复杂,需要钢板螺钉固定,膝关节内还涉及韧带与软组织的修复与重建。
&esp;&esp;“我实话告诉你——”
&esp;&esp;“够了。”邱然说。
&esp;&esp;“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她是你——”
&esp;&esp;“砰——”
&esp;&esp;程然的眼神里瞬间布满戾气,直接挥出一记比刚才更狠的拳,却生生在半路被拦住。
&esp;&esp;程然胸口起伏明显。
&esp;&esp;整台手术进行了快七个小时。
&esp;&esp;“那又怎样?”程然讽刺道,“我很确信,你只会给她带去痛苦,而且是越来越多的痛苦。”
&esp;&esp;邱然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秦羽雁看得出来,他本来就很黯淡的目光更暗了下去。
&esp;&esp;话还没完全落下,人已经跨步冲过来。
&esp;&esp;语气不耐。
&esp;&esp;他讲不下去。
&esp;&esp;秦羽雁觉得这话有些古怪,但没有深想,想当然地以为邱然只是出于愧疚。
&esp;&esp;他顺势架开他的手臂,把人往后猛地推开,程然踉跄半步之后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