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2/2)
纪浔也指了指自己左胸,“我也心脏疼。”
密密麻麻的字迹, 多处模糊不清, 是被水洇湿的。
“背书。”
很多人都说梦境是没有颜色的,但在那一个梦里,所有感官都是具象化的,我能望见的一切和我白天见到他时的画面一模一样。
我想让他好好站着, 不畏天地,也不惧风雪,就像外婆说的那样,拥有不管跌倒、跪下多少次都能重新来过的勇气。
他纹丝不动,片刻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今天我差点撞栏杆上了。”
他脚步一顿,又干起偷鸡摸狗性质的事,躲在墙角听。
而这彻底让纪浔也乱了阵脚,他下沙发,跪坐到她面前,揽住她肩胛骨,朝前一摁,两具躯壳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叶芷安岂会不知他在跟自己玩拖延战术,可能是一时心软,也可能是她也舍不得从今天起就一刀两断,于是拿出了全身家当,应下这场赌局。
“我没看全。”
他就站在白与红的背景里,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抖落的雪一半跑到他肩上,还有一半染白了他乌黑浓密的发。
◎亲吻他鲜血淋漓的躯壳◎
很奇怪,在这之前我都没听秦老师提起过她有外甥的事,我当时怎么就毫无道理地信了呢。
叶芷安没有胃口,半个小时后端上来的那碗酒酿圆子,只喝了两口,胃里变得更加黏黏糊糊,不太舒服。
更奇怪的是,昨晚我还梦到了他。
就在她准备去刷牙时,站在窗边的男人开口:“你不是喜欢雪吗?那我们就来赌一场。”
这是叶芷安的宝贝,也是她的秘密,之前好几次他问她在写什么,她都会顾左右而言他,或是藏起记事本,而后用一个吻敷衍过去。
“那你看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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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浔也心慌,想去牵她的手,被她自然地避开,“你看它做什么?”
就像纸上记载的少女心事, 每从唇齿间碾过一个字,他的心就像被千斤重的铁轮滚过一遍。
【喜欢上他以后的四年里, 我经常在想,他现在在做些什么,认识了谁, 会不会和我一样, 也有了爱慕的人——当然最重要的是, 他过得好不好。
叶芷安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轻快活泼的声音终止于他出现的那一刻,而这给了纪浔也一种他是她美好心情破坏者的错觉。
张嫂眼观鼻鼻观心,借口离开,纪浔也攥紧手又松开,故作平静地问:“今天都干什么了?”
30 第四场雪
纪浔也装傻充愣,“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顶着纪公子的名头, 又有万贯家财傍身, 就算没到风光无限的地步, 也总不至于比我这种负债累累的人过得悲惨。
她总控诉他对她不好,事实上,他才是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也正是这份疼痛让纪浔也恢复些知觉,他抬手摁了几下太阳穴, 深吸一口气, 将记事本翻到最后一页。
叶芷安放在后座忘记拿走的托特包倾倒,里面的东西全掉了出来,纪浔也一件一件地收。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飘渺的语气拉着他们的心脏齐齐往下坠,“昭昭,你要我怎么做?我能怎么做呢?”
纪浔也一整晚没睡,第二天清早六点不到出的门,开的是昨天那辆车。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下,说得艰难,“我们到此为止。”
看着再高傲不过的一个人, 原来早就跪在了别人的规则之下。
【昨天我在秦老师家见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看起来没比我大几岁,他说他是秦老师的外甥,我信了。
纪浔也从未不依不饶过一次,今天是例外,他没能将它原封不动地放回包里,手指一捻,鬼迷心窍地翻到第一页。
早知道那天就不在他车上留下那串红绳,或者说,从一开始,我就不该上他那辆车的。】
后来那一周里,他对着她念得最多的就是这么一句。
叶芷安再次望向他手里的包,突然意识到什么,浑身一颤,脸色开始发白,“你看过记事本里的内容了,对吗?”
直到他父亲的戒尺在他脊背落下时, 我才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昏暗的灯光投射近来, 泛黄的纸张被印得更加陈旧, 带着历史的沉重感。
“赌冬至那天会不会下雪,要是下了,我就应你——”
精神极度困倦下,方向盘偏了角度都毫不知情,差点撞上路边防护栏,一个急刹车,才幸免于难。
那瞬间,我没来由地羡慕起了雪。】
叶芷安呼吸一滞,抽出手,忙去检查他身体,“你伤着了吗?哪里啊?”
“你把包给我。”
可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既没有优越的家世,也没有出众的能力,我什么都帮不了他,现在反而成了压垮他脊梁的重力之一。
叶芷安的视线一直没离开他手里的包,见他毫无还给她的意思,手伸了过去,没来得及开口,被他顺理成章地牵住,一愣,“我不是这意思……”
她们聊的话题全都和日常生活有关,比如将床单快速晾干的方法,也比如如何才能让红烧肉煮得更加入味。
纪浔也紧绷着脸,重重合上笔记本,原路返回且停,还没进院子,先听见她和张嫂的谈话声。
每当产生这个念头,我都会觉得自己是在杞人忧天,干着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无聊戏码。
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记事本,有了些年头,纸张泛黄,牛皮磨损也严重,往外散发着一股味道。
纪浔也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可能是蓦山溪那晚,也可能是在z≈z酒吧那次,总而言之, 他所构建出的答案统统避开了标准模板本身。
“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