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妃筵图卷】第二卷 魅影重重 13-16章(5/8)

    张豹道:「据卑职所查,杀人者出手迅捷,刀刀致命,且手段残忍。没有物

    品被翻动的痕迹,也没有财物被劫掠盗走,他的目的性极强,且只有一个,那就

    是杀人!」他看了看宋恭,宋恭用尖细的嗓音说道:「继续。」

    「杀人者得利有三,一是为了除去对手,抹掉障碍。二是除掉仇人,平心头

    恨。再者就是为了某个目的而做出这个杀人安排!要么是替人杀人,要么就是杀

    人者个人安排。而且,卑职从陈光祖尸体旁找到了两名高阶修士的尸块,从伤口

    和现场来看,他们毫无招架能力。依卑职推断,杀人者只有一人,用的是刀。他

    必然是个高阶修士!」

    宋恭听完张豹的话,思考片刻,想到关键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道:「嗯,

    你说有道理。那两名死去的修士尸体,我已经查看过了,都是御器位高手,如此

    高价修士都能被对手轻易斩杀,北军那些普通兵士倒确实无法掌握其行踪。」

    「只是一个高阶修士为何杀凡俗豪门的一家呢?京城戒严,娘娘诞辰,如此

    敏感时期,竟然有人敢敢冒大不违,行如此暴戾之事。当真视我魏国无人,视我

    鹰扬卫无人啊。」宋恭愁眉紧锁。

    「依卑职看,陈家这些年得罪的人可不少,想要他们命的人有很多,复仇的

    可能性最大。杀人者手段残忍,泄愤也是自然。当然,他想以此屠门事件在安京

    制造混乱,浑水摸鱼的可能性也不小。」张豹严肃地说。

    宋恭点点头,侧头望向正沉思的斛律鹰。道:「中垒校尉,你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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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斛律鹰抬手行礼道:「大人,卑职认可中尉大人的判断。凶手复仇的可能性

    较大!」

    「大人以为如何处置?」张豹小心翼翼地问。

    宋恭道:「嗯,突发这种事情,这陈府虽然和朝廷直接干系不大,对于太上

    皇和娘娘而言,不过沧海绿豆的事情。但这样的敏感时期,死了几百口子人,多

    多少少都会有些影响,难免不被他人利用。」

    他又道:「虽说杀人者凶狠莫测,咱家也能理解这不能全怪你们。但这事出

    来了,放平时来看,我们难以向大常侍交代,更难以向美后娘娘交代。」

    「尤其重要的是,美后娘娘七七四十九岁的诞辰盛典在即,太上皇为这个准

    备了大半年,花费了多少心血和财物,想讨娘娘一个欢心。结果却在盛宴之前就

    见了血,死人事小,影响庆典事大。美后娘娘作为一国之母的颜面何在?大魏国

    威何在?大常侍又该如何向美后娘娘交代?娘娘虽通情达理脾气好,信任大常侍。

    但太上皇要是发怒呢?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不能光凭着受主子宠信,就不把

    事情办好!我们这些人可都是娘娘抬举起来的!今日宠我们,我们在云上,明日

    不悦,我们就得趴在泥巴里。」

    众人低头,满脸愧色。皆道:「是卑职无能,愧对美后娘娘!卑职万死之罪!」

    宋恭再道:「娘娘若是不悦,我们死一万次也不够!但现在,我们这些奴才

    还是要全心全意地把事情办好!」

    他喊道:「北军中尉张豹!」

    「在!」

    「四营校尉!」

    「在!」

    他顿了顿道:「现在正是敏感时期,杀人者不论是什么人,其目的如何,你

    们都要做好严密追查和防范!今日起,鹰扬卫派驻十名鹰扬使入驻北军,张豹罚

    你俸禄减半,与在座诸位校尉,和鹰扬使合力破此案!」

    「诺。」众人皆沉声回答。

    宋恭又对斛律鹰道:「斛律鹰你身为五营校尉之一,本要坐守京师。但陇梁

    事急,你明日就要启程,务必小心。」

    「常侍大人放心,卑职定当戮力解决陇梁事件。」

    ……

    大争十二年,九月初三,陇梁郡,谷丰县。

    从下往上看,天空灰蒙蒙,看不见一丝太阳光,那厚厚的铅云犹如一座座大

    山压在高空,仰头望去,便让人喘不过起来,让人心生绝望。

    从空中往下俯瞰,整片谷丰县都是一片黄,那是死寂的黄。大片的树木枯死

    了,枝头光秃秃的,连树皮都被剥的干干净净。花草就更不用说了,这里找不到

    一丁点绿色。广大田野里,铺满了足足脚掌厚的蝗虫尸体,这些都是吃完了庄稼

    草木饿死的。无数的农田土地干裂成碎块,干裂的缝隙足足能塞进去整个手掌。

    那碎土块由于太过干燥,边缘都已经发起卷来。

    如果说这片土地完全是黄色的,那也不完全对。死寂的黄色中,还零零星星

    地散落着点点白。这些,都是人骨,兽骨。

    谷丰县的大部分村庄都是如此,几乎没有了生机,这里是人间地狱阡陌上,

    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人类的白骨。一只瘦的干瘪的老黄狗正用力地啃咬着那破布

    衣内的大腿骨,发出「嘎嘎嘎」的声音。它似乎在卖力地吮吸着白骨内的最后的

    生机。

    一颗早已枯死的老树下,三具白骨在依偎在一起,两大一小,应该是夫妻和

    孩子,一家三口。可惜此时,温情不在,早已经是三具冷冰冰的骸骨了。两只乌

    鸦正站在骷颅头上,用尖嘴用力地啄着空洞眼眶,并且不时发出凄厉的鸣叫。

    某座村庄的某处破败民房里,烟囱正往外冒着烟。

    灶台旁,一个饿的不见人形男子正在用锅铲在锅里搅拌着什么。

    身后响起一个妇人微弱的呼喊,:「夫君,你在煮什么?」

    男人并没有回头,轻轻地道:「在炖肉。」

    妇人已经饿的只剩下皮包骨了,她来到灶台旁,往里面一看,啊的一声就惊

    叫了起来,原来沸腾的水里正浮着一个婴儿尸体,骨头差不多都已经煮烂了,正

    冒着阵阵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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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隔壁邻居的刚刚两岁的小儿子。她质问道:「夫君,

    你……你杀了王二哥儿子?!」

    男子依然在捣鼓,他没有回头,用沉闷无力的声音说:「小四在王二哥家里。」

    妇人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她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王二哥家里,屋子里很黑,

    甚至有些阴冷。她刚厨房,令她绝望的一幕出现在她的眼前。王二哥正坐在灶台

    上,大口地吮吸着一截婴儿手臂。那骨头上挂着的肉很嫩,很嫩。王二哥的表情

    陶醉无比,他龇着牙,眼睛通红的,像是一头饿狼。

    地上还有几块破衣服,正是她的儿子小四的!

    「啊!」妇人一阵天旋地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后便倒了下去。

    另一处人家。黄土坯堆砌的墙,破茅草盖的顶,屋子矮小而逼仄,像是风雨

    中飘摇的独木舟。

    屋里,十五岁的王三小跪在病榻前无声地咽泣着。他的四肢干瘪得如同老树

    的虬根,他的脸色蜡黄,他的眼睛有些红,红的有些渗人。

    榻上躺着一个只剩下一副皮包骨的老妇,黑白的头发乱如枯草,嘴唇干裂,

    脸上的皮起了一层层褶皱,像是风干了橘子皮。她看起来足足有五十多岁了,但

    实际上,她只有三十岁。她侧着头痛苦地看着榻旁的儿子,无力地张张嘴,发出

    虚弱的呼喊:「三……小。」

    「母亲……」王三抬头望着母亲,他的眼有些干,伤心的已经流不出泪了。

    「娘……娘要走了……」

    「母亲……」

    「娘还有些话要和你说……」妇人艰难地开口。

    「灶……灶台旁的地……下埋着两根……大红薯,你去把它挖出来。」

    「柜……柜子里……有一缎三十寸真丝绸缎,你找出来在身上藏紧了。」

    「咳咳咳……」妇人开始咳嗽起来。

    她又气若游丝地道:「三儿……娘亲死后……你就带着红薯和绸缎一直往东

    边逃……路上饿了就吃红薯……紧些吃……到了有粮食的地方……就用绸缎换些

    银子……那是娘小时候捡的雪蚕真丝……能换不少银子……你已经十五了……穷

    人的孩子早当家……拿着换来的银子在那边谋个营生……再安个家……一路小心

    ……千万不要再回来了……」

    「母亲……」王三小目眦欲裂,他看着母亲那满脸的痛苦,听着母亲诀别的

    话语,心头悲痛万分!犹如被钢刀搅合!他想哭,他想喊,可是他没有力气!他

    太饿了!他连跪在地上的力气都是硬撑出来的。

    妇人刚说完这句话,眼神就慢慢黯淡下去,不一会就和这个干瘦的少年永别

    了。

    少年将母亲埋在自家院子里的枣树下,和父亲,祖父,祖母葬在了一起。

    他挖出两根足足有小腿粗的红薯,不禁感慨万千,这可是救命的食物啊!母

    亲却留给他!他找到柜子,取出雪蚕真丝,薄如蝉翼,透如清水,滑如油脂。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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