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2/2)
人情暖
她身形倾斜，下意识地依偎着孟蕾，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你在我这儿的时间也不短了。”
是花枝。
来客从进门到现在，已经喝完两杯咖啡。
所以，这到底是该怪他不会找话题，还是该怪她不接地气儿？
要说理解，谁又能彻然理解另一个人？
“喜欢？”
虞仲开视线扫过一样东西，“我特地给你带的礼物，你是还没看，还是不稀罕？”
那上面，是宣纸层层叠叠卷成一个圆筒，他进门就随手放下了，到这会儿，商小莺才注意到。
那种伤，不知何时才愈合。
虞明月侧了侧头，蹭一下孟蕾的肩。
“时间赶得急，来不及想到更好的东西。”
她知道，这个美丽至极的女孩是值得信任的，她可以将所有的经历讲述、袒露。
最终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枝玫瑰。
她只敢对这女孩说，你只是运气不好，她也只敢用自己造成的后果为例。
虞仲开颔首。
“……？”商小莺横他一眼，懒得反驳。
聊计算机？她一个初学的菜鸟，能说几句？
只想跟孟蕾说，又或者，是只能跟孟蕾说。至于别人……
虞仲开下巴点一点门口的置物柜上方。
——明月做到了这些，但所经受的屈辱、痛苦，必定成为心头无法消除的伤，稍一碰触，便会鲜血淋漓。
而孟蕾是不一样的。
虞明月再一次想逼退泪意，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
“想说什么只管跟我说，现在以后都一样，我们之间，不存在乱七八糟的看法。”
“礼物？”商小莺莫名其妙，“我怎么没见到？”
这个看似至为单纯懵懂实则洞悉诸多世事的女性，除了初时面试时的职业性，周身都洋溢着善意、随和与理性。
孟蕾取出黑白格纹手帕，帮她拭去泪水，另一手，轻轻拍抚着她的背。
商小莺瞪了他一眼，直起身，把瞩目的东西拿到手里，一层层打开。
她走过去，凝目细看。
商小莺看看墙壁上的石英钟，“你妹妹在蕾蕾那儿的时间不短了。”
她希望在诉说的过程中，寻找到自己最大的疏忽，也就是过失，或者，是孟蕾找到她的过错，亦或找到真正的罪魁祸首。
“有男的送，但都不会收，有时表演结束后，会收到观众送的花。”
“以前有人送过？”
商小莺回眸望向那男子。
那朵玫瑰，鲜艳欲滴，横看竖看，也找不出分毫瑕疵。
虞仲开目光柔和地凝视着她，“我这一段不在，你没处对象什么的？”
“怎么可能开这种玩笑。考虑一下，好么？”
“我想跟你聊，但你不配合。”
没在那过程中丧失自我的人，都需要强大坚定的意志，相信自己迟早能够挣脱、逃离藩篱，或相信自己的亲友迟早能寻到自己，给予救赎，和对恶人的报复。
不会错的，这就是她完全可以信任依赖的人。
被拐卖，被强制，出卖自己的一切，沦为他人赚钱的工具……任哪个寻常女性看来，都是非人的经历。
商小莺又笑，“幸好你没想到别的。年纪小的时候，我跟蕾蕾最羡慕收到花的女孩子。”
“她跟嫂子应该有的聊，只要嫂子愿意。”这结论怎么来的，虞仲开也不知道，只是出于直觉。
“实在好喝的又是一码事，我又不是每天这样。”虞仲开说。
一眼望去，圆筒冲着她的这一方，里面好像是……
“感觉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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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经济发展前景？她跟着蕾蕾和四哥混，就不需要关心那些，也没的聊。
“没有，现在又多学一样东西，更忙了。”商小莺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这朵花，很美。”商小莺轻声说。
“你只是运气不好，而我以前，真的是缺心眼儿，要是让进去的继姐有些打算得逞的话，就真会走上歧途，一直连累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需要倾诉，最重要是，也只想倾诉给孟蕾。
男子已经端起第三杯咖啡，悠然自得地品尝。
缘分从无道理可言，何况她有一定的道理在前。
“不喜欢花的女孩子不多。”商小莺想了片刻，到卧室拿出一个水晶花瓶，倒入些清水，修剪过花枝，将花放进去，落座后对他一笑，“谢谢。太久没收过花了。”
她自认自己前世的经历，跟这女孩所承受的无法相提并论。
“……”商小莺的手不安地动了动，笑得无奈，“你是在表达什么，还是在开玩笑？”
仲开哥哥的确是她目前最亲的人，可毕竟男女有别，有些事她无法对他实言相告，难为情在其次，主要是不想加深他的怒火和困扰，再者，说与不说，都不会让罪犯加重刑罚。
商小莺把第三杯放到他面前，“据我所知，咖啡提神，但多喝也没好处。”
“那样的我，我自己都想捅一刀，让周边的人一了百了。但也只能想想，毕竟人在不在，对别人的影响特别大。
“你怎么会想到送我花？”
最重要的是，他只是她的堂哥，不但不欠她，而且一直是她的恩人。她对哥哥，没用也算了，加重他困扰就太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