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凭什么要我拯救他(6/8)
路远琛接过咖啡:“谢谢。”
崇岭笑了笑。
他很清楚,之前自己“无意”告诉路远琛的,有关楚赫的事,已经发挥了它该有的作用。正因如此,他今天才会邀请路远琛过来喝咖啡。
喝咖啡是借口,拉近关系才是真正的目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其实都有一套不用言说的潜规则。比如,路远琛喜欢男人,而崇岭刚好是个年轻帅气的男人,他告诉了路远琛他的“未婚夫”出轨了,他用手指暧昧地蹭路远琛的手,他邀请路远琛出来喝咖啡。
而路远琛同意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个点头同意,不正代表着路远琛同意了他的接近,默许了两人的关系可以变得更近吗?
所以地点最后定在公司一楼,而不是对面那家环境安静的文艺咖啡店的时候,崇岭才会有点无语,并且,不确定自己还该不该继续进攻。
路远琛到底是在接受,还是在委婉的拒绝?两边都挺像的。
搞不太明白这个人。
“路总,”崇岭状似无意的扫了眼路远琛的手指,笑着道:“看来,您未婚夫为您准备的惊喜,还没有传达到您的手上。”
路远琛的手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他被这句话提醒了自己所遭受的背叛,心情瞬间跌了下去。
他面无表情道:“好像是的。”
几声低笑传来。
路远琛撩起眼帘,只见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托着腮,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出了淡淡的褐色,十分漂亮。他专注地看着他,笑吟吟的,姿态很放松,很随意,微微向前的身体,又透出几分亲昵的意味。
于是路远琛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太能抵抗得了这张脸。
路远琛一直有自己是个颜控的自觉,但他也不是个只看脸的人。他和谁在一起,不是为了床上的感官体验,否则也不会单身到现在了。
他故作平静:“笑什么?”
崇岭微笑着道:“路总,您的脖子上的是胎记吗?”
路远琛摸了摸自己颈侧。
“不是胎记,”路远琛道:“是小时候落下的疤。”
他的指腹在那条疤痕上划过,还有隐约的凸起感残留。
崇岭说:“当时一定很疼。”
路远琛道:“还好。”
他低头喝了口咖啡,没看崇岭,却也好像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自己的颈侧。
上次在宴会上的时候,路远琛是真的以为崇岭对自己没有暧昧的意思,但今天在公司里再一次见面,崇岭的态度,好像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坦诚的说。
路远琛并非完全没有心动。
他身居上位,手腕雷霆,掌控欲也强,其他人自然都觉得他更喜欢那种对他百依百顺的伴侣。但路远琛很清楚,自己是个纯0,自然也有慕强的一面。
楚赫那种满嘴甜言蜜语,说什么答应什么,时不时还撒个娇要他哄的类型,路远琛不是不能接受。但内心深处,他还是更喜欢有主见、处事从容、个人能力强的男人。
比如崇岭。
路远琛和楚赫并没有正式交往,楚赫还背着他出去搞了女人,现在一个更好的选择、一个完全合他心意的男人就在面前,不接受才是傻子。
却又犹豫不决。
不止是上一段压根没开始的感情还乱七八糟的没理清的原因,更多的还是,他不是个能轻易信任别人的人。像楚赫那种感情上听之任之,处于“弱势”方,给钱给车就能换来情绪价值的男人,路远琛会觉得一切都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中,让他留在自己身边,也不会有什么压力。
因为他压根没打算向楚赫坦诚自己的弱点,从楚赫身上得到安全感,希望被包容接纳之类的想法,更是从未有过。
可面对崇岭,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路远琛没谈过恋爱,唯一一段快要成了的,也已经被现实所打碎。情感经历的缺失,让他此时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心中复杂的感觉,甚至连分辨清楚都做不到。
咖啡机做出来的拿铁并不好喝,不过路远琛还是喝完了。
放下一次性纸杯后,他听见崇岭问:“您上次说,有空一起吃个饭,这句话现在还算数吗?”
路远琛:“……”
路远琛与崇岭对视。
许是这场交谈与公务无关的缘故,崇岭看起来比在会客室里放松了许多,阳光下,他的睫毛好似都会发光。他唇角噙着笑,一手托腮,一手握着杯子,修长的食指在杯沿上打着转。
旁边还有很多人在偷偷地打量他们。
“答应他,和他吃饭,与他独处。”一个声音在路远琛的脑海里说:“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是你喜欢的模样,比那个背叛了你的楚赫好了不知多少倍,而且,他看起来也对你有意思,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冷冷的说:“你不能接受他,因为一切幸福,终究有一天会走向结束。与其选择一个让你喜欢的人,不如选一个感觉普普通通的人。就连你本不怎么喜欢的楚赫,都能给你带来背叛的痛苦与伤害,若是眼前的人也背叛了你,给你带来的痛苦只会更可怕。只有拒绝得到,你才不会受到伤害。”
……
“抱歉,”路远琛道:“我晚点还有约,下次再说吧。”
哈。
听了这句话,崇岭不由在心底发出一声嗤笑。
他并没有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爱好,若没有任务束缚,他现在会毫不犹豫的起身就走,钻去酒吧里,只消勾勾手指,自然有喜欢他的主动凑过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扬起了一个笑。
“没事,您忙就好。只是,”崇岭笑着道:“本来还想借机打听一下路总的个人喜好,顺便讨论一下方案的。既然路总等会儿还有事,那我等会就把文件发给您的助理了。”
路远琛怔了一下:“方案?”
崇岭无奈一笑:“和您说实话吧,这次的项目负责人,其实还没定下来是我。您知道的,能者任之,谁能拿出让甲方满意的成品,这个位置才算定下来。这次能来您的公司,也是多亏了上次您多和我说了几句话。”
路远琛抿了下唇,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却连上面所显示的时间都没能分辨出来。头脑有点乱:“你今天喊我出来喝咖啡,就是为了确认我选择方案的喜好?”
崇岭笑道:“路总,您可是我们的大客户。”
没错,我的所作所为,其实都是为了工作而已。
你不会以为我是喜欢你吧?
自作多情。
崇岭好似要把这四个字烙进路远琛的脑子里一样,微笑着,唇齿张合,吐出疏离客套的话语。
这一次路远琛顿了很久,忽地伸手握住了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又在意识到纸杯里的咖啡早就被他喝完后松开了手。
谁都看得出他的慌张和无所适从。
“你用不着这么做。”路远琛道:“你的能力是足够的。”
崇岭看着男人搭在桌边,因尴尬而微微颤抖的手指,被拒绝的不爽总算淡了些。他也不打算把路远琛逼太紧,笑着道:“是我自己也想和路总多说两句话。多谢路总的咖啡,我先走了。”
路远琛抬起头,只见崇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随后朝他笑了一下,说:“再见。”
随后离开,离开前,还没忘了带上桌上的两个一次性纸杯,扔进垃圾箱。
路远琛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离开办公桌前,想的是要给楚赫打个电话,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他又失去了兴师问罪的兴趣。
现在在路远琛的脑子里环绕来环绕去的,是另一件事:崇岭在会客室里蹭自己手指的动作,原来是不经意的吗?
所以,崇岭果然……不是对自己有意思。
也很正常,虽然同性婚姻两年前已经合法,但同性恋仍是少数群体。崇岭看起来,也并不像喜欢男人。
“叩叩”。
办公室门被敲响,云秘书拿着一沓资料走了进来。
“路总,”云秘书道:“这是小贺总那边给的方案,您看……给您放在哪里合适?”
从她的表情上来看,显然,她对对面的工作效率感到惊讶,刚刚开完会,后脚方案就来了。
路远琛道:“放旁边吧。”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眉头皱起。
“发来方案的邮箱地址是私人的,还是工作用的?”
云秘书愣了一下,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在理解上司的意图以前,就已经拿出了手机。
她道:“应该是私人的。”
路远琛道:“发给我。”
云秘书点了点头,将邮箱地址传给了路远琛。离开董事长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她才迟迟想起,这个邮箱地址的主人,十有八九是今天那个姗姗来迟的、长得很帅的男人。
--
崇岭打车回了家。之前的奖金发下来了,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让他出行都能奢侈的使用滴滴打车了。
他坐在后座,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被路远琛拒绝了两次。第一次,路远琛没有给他名片,这算作一次。第二次,就是方才,路远琛拒绝了和他吃饭,尽管这个提议明明就是路远琛自己提出来的。
说不挫败那是假的。
不过,一想到这个任务的报酬,是一次重生的机会,崇岭就又觉得任务对象不好搞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而且,用从前某一任炮友的话来说,钓凯子么,难点是很正常的。
因为是和老总一起出来开会,这会儿就算不去公司,崇岭也不会被记缺勤。他乐得偷这个懒,当然也是因为向来无往不利的风流种子,被同一个人拒绝了两次,有点挂不住面,心情不好,不想去工作。
崇岭看得出路远琛对自己是有心动的。废话,他他妈简直是给路远琛量身定做出来的完美情人。
他就是不理解为什么路远琛要和自己保持距离,实话说,过去的这二十多年里,他也从来没遇见过类似的人和事。在崇岭的想法里,两个成年人,只需要彼此有兴趣,就可以上床做爱了。
他毕竟只是喜欢玩乐,要论正儿八经的情感经历,崇岭和路远琛只能算是半斤八两。
回到狭小的出租屋。
崇岭脱去了西装,将它们仔细的收好在衣柜里,然后打开小电风扇,让它吱呀呀的吹去屋内闷热的气息。
他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突然道:“系统。”
蓝色星星浮现在他的视野内。
崇岭问:“你觉得我是哪一步没走对?”
蓝色星星晃了晃:“这个问题只能宿主自己去寻找答案。”
崇岭有些烦躁的翻了个身,又问道:“那天你给我看的,关于路远琛上辈子的结局……我还能看其他的部分吗?”
蓝色星星道:“什么部分?”
“比如……他是怎么和楚赫相处的?”
崇岭捏着鼻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决定参考一下这位自己根本瞧不起的仁兄,到底是如何和路远琛在一起的。
冰冷的机械音说:“可以。”
于是幻境逐渐地在崇岭面前铺开。
他看见了上一世的路远琛,还有楚赫。他们正在一家餐厅里吃饭。
崇岭耐下心,怀揣着谦虚的态度,准备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学一点技巧。
结果,整顿饭吃下来,除了楚赫果然是个只会满嘴跑火车的傻逼以外,崇岭是一点儿有用的都没学到。不,别说学到了,就是听,都没听到一句有营养的交谈。
他感觉路远琛也是反应平平的,但偶尔的时候,男人会抬起头,笑一下。
一顿饭吃完,司机送他们两人回家。
这会儿,路远琛和楚赫应当已经是名正言顺的一对了。所以崇岭跟着他们回路远琛的公寓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害怕看到什么辣眼睛的东西。
谁知应该正在热恋期的两人,连亲吻都没有一个,只听见楚赫一张嘴在那儿吧啦些“我爱你”“早睡晚安”“记得梦到我我也会梦到你”之类令人牙酸的废话,然后一转头,什么都没干的跑了。
有系统给的资料,崇岭也猜到了这货其实是个直男,但他万万没想到,楚赫竟然如此的没有服务精神。
崇岭也对男的不怎么感冒,但换了他,怎么也得把路远琛上个十遍八遍的才能心安。毕竟之后要杀了人家的血亲还要薅人家的财产,起码这些基础的服务工作得做好啊。
他如同一道鬼影,跟着路远琛走进了公寓。同时召出了系统,迟疑道:“虽然很荒谬,但……路远琛不会没和楚赫做过吧?”
星星没有回答他,而是插入了一段幻境。
在酒店的房间里,路远琛穿着浴袍,坐在床上,而楚赫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崇岭眼角抽了抽,该不会是因为自己问了那个傻逼问题,所以系统准备给他看一场活春宫吧。
谁知道楚赫开口,说的却是:“远琛,我很珍惜你,在我们正式结婚以前,我是不会碰你的。”
崇岭:“……”
傻逼。
男同圈子有多乱,崇岭还是知道一点的。男人都是感官动物,性欲上头,和动物几乎没什么区别。而两个男人在一起,喜不喜欢爱不爱的都是其次的了,最重要的是——做爱够不够爽!
结果这两人竟然在这玩柏拉图?
最让崇岭惊讶的,是路远琛点了点头,竟然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
然后楚赫就走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对崇岭这个炮友无数的享乐主义者而言,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他几乎是困惑的看着路远琛。
酒店里的陈设渐渐散去了,唱片机发出的乐曲流入耳中,他又回到了路远琛的公寓。
崇岭看见男人在偌大的房子里,慢慢的走了一圈,最后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就这么安静的喝着。
崇岭趁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上次来,他只顾着看路远琛分尸楚赫了,还没顾得上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
一看才发现,这房子大归大,装修的也很时尚,偏偏就是没有人气儿。
没有随意乱放的衣服,没有零食,没有照片,没有书,没有景观植物,没有任何一点儿生活气息或与生活情趣有关的东西。
崇岭看完了,又回到客厅。路远琛已经在喝第二杯酒了。
有点无聊。
崇岭问:“能快进吗?”
系统很快地给了他这个权限。
于是崇岭快速地浏览了一遍路远琛的日常,最后发现,这真是个很无聊的男人。
却也是个很孤独的男人。每天路远琛坐在沙发上,独自喝酒的时候,那种孤独又寂寞、仿佛独身一人走在黑暗之中的感觉,简直能将崇岭这个看客也一并吞噬。
以至于后来,楚赫出现,再说起那些脑瘫又油腻的话的时候,崇岭甚至都有点能接受了。
比起忍耐那种安静到让人发疯的孤独,他更愿意接受一个傻逼在那儿不停地说话。
最后退出幻境,回到出租屋里,崇岭心中的困惑非但没有减小,还扩得更大了。
他已经明白了路远琛会和楚赫在一起的理由,无非是缺爱而已。
上一世,自己不在,所以路远琛选了楚赫。行。
这一世——崇岭不是自恋,自己明显比楚赫合适太多。楚赫又已经出轨,为什么路远琛还是不选择自己?
崇岭又翻了个身。
又又翻了一个。
一直思考到夜里,崇岭在纯爱方面略显迟钝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他需要给路远琛提供的并不是一场激情四射的性爱,而是一场稳固且充满了安全感的恋爱。
崇岭抓了抓头发。实话说,后者的难度比前者高得多得多,实质接触后,路远琛和资料里那个一见到男人就头脑发昏的恋爱脑根本不同,在他面前,这货完全就是个多疑成性、趋利避害的商人。
算了。麻烦点就麻烦点了。
他关上灯,睡了。
--
接下来的几周,崇岭没有再去找路远琛。
他知道,路远琛需要时间,来把楚赫处理掉。
然后才是自己的出场时机。
好在,等待的时间也不算无聊。和路远琛公司合作的方案最终还是落到了崇岭头上,等这个方案做完,他就能升职了。
尽管没什么事业心,但工资能加点还是很不错的。
“崇岭,”下班前五分钟,隔壁坐着的同事兼好友陈远皓从隔板上方探出个头:“晚上喝一杯不。”
他做了个举杯喝酒的动作,然后朝崇岭坏笑着挤了一下眼睛。
陈远皓也是个风流爱玩的,他和崇岭做邻桌,属于是苍蝇遇上了那什么,标准的臭味相投。平时下了班,也常常一起去酒吧玩。
崇岭算了算,从重生算起,自己已经一个多月没找过女人了。他是个性欲强的,最近全靠手动解决,陈远皓一提,也是有点想了。
但。
他摇了摇头:“不去。”
“哈?”陈远皓眯起眼,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崇岭:“哥们儿,你都多久没出来泡过妞了。是有女朋友了,还是……”他隐晦地朝崇岭的裤裆扫了一眼:“还是出了点问题?都是哥们,真要有问题,我给你推荐个老师傅,很专业的。”
崇岭颇为无语的扯了扯嘴角:“真不用,最近……有其他的事。”
陈远皓耸了耸肩,也不勉强:“行吧,那我下班了,拜。”
“拜。”崇岭说。
虽然回绝了陈远皓的邀请,可要说崇岭不想,那绝对是扯淡。早已熟悉情欲滋味的身体一朝清淡下来,想要那股子火熄灭是很困难的事情。
但他也确确实实的不能去。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