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读不回(2/5)
「你胡、胡言乱语甚麽啦……」我挣开他的手，拿起锅铲翻搅几下，回头叮嘱，「还有不要站在我背後，很危险。」
一回生两回熟，不等蓝尉澄招呼，我就熟练地自己从鞋柜第二层拿出一双nv用拖鞋，迅速换好鞋以後用手腕上的发圈三两下紮起马尾。
身後许久没有回应传来，我正想移动时，右边肩膀突然一沉。我侧过脸，发现蓝尉澄也两手撑着流理台，前x抵着我的後背，还把头靠在我肩上，把我整个人牢牢固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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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接，微波炉响了。」小宙在我房门口喊，我才想起刚才顺手放了一盒冷冻炒饭进去。
我翻炒几下，倒了一点水到锅里，不以为然地两手撑在流理台上，「明明就还是小孩，自称甚麽男人。」
学姊没有马上回覆，直到睡前她才传来很长一条讯息―她说她家楼下有个邻居弟弟，从搬来的那天开始就在她心中种下根深柢固的坏印象。每次向他打招呼都被无视不打紧，有几次搭电梯下楼倒垃圾时，正好碰见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莽莽撞撞挤进来，撞到了人也不会道歉，一点基本礼貌都没有，让学姊很反感。
「切，学姊还真像我姊。」蓝尉澄将铝箔包随手丢进垃圾桶，懒洋洋地从我身边离开。
我侧过脸观察他的表情，没发现甚麽异样，但他嘴里咬着的x1管和被悬在半空中的乾瘪铝箔包却激起了我的罗嗦潜能，「不要咬着x1管走来走去，很危险，还有马上就要吃饭了，不要再喝饮料了。」
他和初次见面时说着几乎一样的话，一样不苟言笑、一样用下巴看我，但眼中的桀敖却明显少了几分，反而多了几分温柔。
诊所的工作使他们不得不起早贪黑，半夜才能下班已是常态，隔天又得趁着曙光初露之时就出门，有时忙到太晚他们就会乾脆留在诊所里过夜，等白天时再ch0u空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看看有甚麽需要补给的，就像今天这样。所以我们总是见不到面，我总是等到他们离开时才知道他们回来过。
「姿萤学姊的下次生日我帮你过吧。」
「为甚麽我非得找你啊，我们明明没有很熟。」
「里面又没有易碎物品，哪里危险？」我反驳的同时转身从蓝尉澄面前走过，在炒锅里倒入油，接着依序倒入虾皮和高丽菜。
「你平常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会觉得落寞吗？」我尽可能让嗓音淹没在沸腾的水声中，眼睛没离开汤锅。
爸妈从没亏待过我，我只是希望他们对我多一点关注，又或者说获得和其他手足同等份量的关ai，仅此而已，毕竟我不像姊姊那麽优秀，从小就被爸妈寄予厚望，所有赞美都给了她，也不像弟弟是老么又是家族里唯一的男孩，爸妈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倾注所有jg力用来宠ai他。
「是吗？要是我就会很落寞。」可我还是不住自言自语，发现调味罐里的盐快见底了，下意识就打开头顶的橱柜找寻新的一包盐。
「我生日那天，姿萤学姊停下来看了吧，那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呢。」不料他若无其事投下这颗震撼弹，我短暂陷入了怔忡，手抖了一下，一小块结块的盐无声地跌进锅内。
但的确有那麽一瞬间，我蓦地有种在我身边这个人并不是个弟弟的错觉。
蓝尉澄家的厨房虽然不算大，但各种调味料应有尽有，冰箱里也满满都是新鲜食材，锅碗瓢盆的种类也非常多，甚至有些我乍看之下都不确定作何用途的厨具，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在开伙的家庭。
「喔，我姊每天煮完晚餐都会稍微清理一下。」遇上我疑惑的眼神，他又接着补充道：「不过有时候她会上课到很晚，就像今天。」
这麽一想，我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g嘛？」难道是我脸上有东西他却故意不告诉我吗？我伸手抹了抹脸颊。
「没，只是觉得没甚麽实感。」蓝尉澄转过身去关门，没打算解释这句我听不懂的话。
「因为只有我发现了吧，」蓝尉澄眨着朦胧的眼睛，「学姊的脆弱。」
我环顾了一圈客厅，视线所及之处都很整齐乾净，完全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他又看着我，貌似知道我要说甚麽，於是像是临时起意似地：「啊，那就从煮晚餐开始吧。」
我吃力地伸手去捞，但就是碰不到，好在蓝尉澄及时出现，从我身後轻而易举把柜子里所有需要的和不需要的东西通通拿出来。
「在一个男人的家里，说着自己会寂寞甚麽的。」蓝尉澄慢悠悠地说，眼底藏着戏谑。
撑起不知何时瘫在床上的沉重身t，我正要下床时，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又如何？」所以我回得理直气壮。
啊，果然是这样吗？我又这样擅自羡慕起别人，然後又擅自同情别人。这算甚麽嘛，总是习惯x把自己的情况带入到别人身上，然後自以为是地感同身受。
我甩了甩头，抛开这些罕见让我分心的杂念，径直走向厨房。
「姿萤学姊这样很危险呢。」他有模有样学我说话。
「说到底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小鬼叫我一放学就过来，我怎麽有时间先回家拿东西。」我甚至还因为怕被人看到，特意在附近绕了一会儿才过来。
虽然我对蓝尉澄的印象一直不怎麽好，但奇怪的是b起讨厌，我好像更习惯去确认他是否真的跟我想的一样。
锅里的水滚了，我从冷冻库拿出贡丸丢入，看着水面上的泡泡哔哔啵啵躁动着，我手握汤杓，却没有放进锅中。
「是喔，那你爸妈呢？」我把高丽菜一片一片剥下，丢进蓄满水的水槽，随口一问。
嘁，甚麽叫又忘了？上次明明是你自己不回我的好吗！
没关系的，我已经慢慢习惯了不去确认他们是否有回家、几点回家。
於是，我点开了蓝尉澄的聊天室，回覆那则被我搁着几小时的讯息。
「喔。」事不宜迟，我弯腰从书包里拿出围裙。
「咣当―」我还没按门铃，但大门却无预警打开，紧接着就是蓝尉澄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哟，姿萤学姊来了啊。」
小萤，这是这周的生活费
听到我出声，蓝尉澄就又晃悠回来，r0u着蓬松的头发，「蛤？姿萤学姊是把我当小孩吗，随时都需要人陪。」
不用那麽省没关系，如果不够的话尽管找我们拿
「学姊觉得落寞的时候就来找我吧。」锁骨清楚感受到他下巴开阖的动作，以及无意间吐出的温热气息，细软的发丝挑逗般搔着我的右边脸颊，让我下意识想伸手去r0u他的发顶。
果然，他还是跟我想的一样，讲话正经不过三句，幸好。
我没有点开通知，自顾自地走向厨房拿我的晚餐，再次拿起手机时，正好看见汤圆学姊在线，想也没想就传了句讯息给她。
学姊，你也有过看不惯某个人但迫於无奈还是得跟他打好关系的经验吗
「不，我是说姿萤学姊居然会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他一手g着脖子，按耐不住上扬的嘴角，居然还给我擅自得意起来。
从没有人这样说过我，这让我有些恼怒，不想做回应。
身後一片静默，我狐疑地转头，发现蓝尉澄正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我。
「姿萤学姊在发呆呢，真难得。」他从我身後窜出，伸手扭紧早就该关上的水龙头。
「我说学姊你啊，如果觉得不想再逞强，想找个人示弱的时候就来找我吧。」
「我没爸爸，我妈晚上都要上在职专班。」蓝尉澄倒也回得轻巧，我却大吃一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甚麽才好。
没想到正当我叫出键盘准备回覆时，学姊又传了一则讯息过来，说她刚刚才发现那个邻居好像是高度近视，可能是因为这样才会常常无意间做出很多失礼的行为。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爸妈回来过，只是又走了。
不过……我是在庆幸个甚麽劲？
他绕到我身後拿碗筷，我蓦地回头，正好捕捉到他疑惑的神情，莫名松了一口气。
甚麽嘛，用这种撒娇的姿势说着装大人的话，明明你才更像是需要找人依靠的样子啊。
我明明只想要别人看见我光鲜亮丽的一面而已，可为什麽你总是能轻易翻出我刻意藏起的那一面呢……？我以为我会觉得难堪，但奇怪的是我只觉得不甘心。
也许是看到铁盒里的钞票一张也没有少，所以爸妈以为我在省钱，但我只是希望他们得知我能够靠着家教养活自己时，随便夸我几句也好，甚至是因为担心我会累坏而久违地回家看看我也好。因为我真的没那麽可靠，没那麽让人放心。
「嗯。」我从他抵着门框的手臂下方钻进屋内，突然不是很希望推翻那些对他的既定印象。
此时脑中浮现的是新训那天，我站在门外偷看他切蛋糕的光景。
姿萤学姊可别又忘了。
几天後，我依约来到这个让我心情五味杂陈的地方。
我皱着眉看完，觉得如果是我碰到这种人，应该也不会有翻盘的机会了。
「好了，今天要我做甚麽？」
不过令我意外的是墙壁和流理台都乾净得像是许久无人使用一样，「你家很常打扫厨房吗？」
那有没有可能……蓝尉澄平时那副甚麽都不在乎的表情，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呢？因为伪装了太久，所以自然到让人以为那就是他的天x。
「学姊还会带这种东西去学校？」蓝尉澄瞥了一眼，促狭说着。
视线被身高所限制，我往後退了几步後，踮起脚尖仔细一看，靠近外侧的地方放着各种尺寸的密封袋，而几包没开封的调味料则躺在最里面。
我短暂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为了你，我本来就是做任何事都会准备得很充足。」
该si的，是因为锅里的热气忽然朝双眼直直扑来吗，让我眼眶有点诡异的感觉。
我想起了学姊曾跟我说过，要深入了解之後再去决定要喜欢或是讨厌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