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亲临(2/2)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姊明明是双身子，但仿佛比三年前还要纤瘦。
她蹲下，将头轻轻枕在赖柔腿上。
盛姿自是点头。
赖柔背对着盛姿，盛姿略一抬眼，就见到启斐错了半身在给赖柔系披风，走时，不经意往这边看了一眼。
褚云光是本家破落来投奔尚家的，能有今日成就绝不容易，以他的年纪来看，更能料到前途似锦。
阿姊是先帝赐婚别无他法，可她倒是一门心思自己上赶着去蹚浑水了。
她摇摇头，世事向来如此，注定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儿女私情，永远是这些坐拥权势者远若星月的东西。
最后三个字轻不可闻。
但兰湖不一样，她似乎骨子里有着逆反的血液，生来就更勇敢一些，相比之下，倒是盛姿这个现代人，显得更束手束脚。
帝后来的消息早就传遍，盛府更加门庭若市。
盛姿仰起头挤挤眼，眉目间的灵动，引得赖柔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头发。
盛姿听到“心结”愣了一秒，阿姊知道当年的事了？
褚云光如今跟着尚家，在兵部做的是从八品下主事，但他自己争气，三年间，还有了正六品下昭武副尉的武散官衔。
可偏偏是她一往无前。
赖柔抚抚肚子说:“你到时候见她就知道了，阿湖性子直，我又处在宫中，少不得你为她把把关。”
送赖柔出了门，就看到启斐在外面和朝臣们说话。
“阿姿，阿姿！不如你……你是有你的志向抱负，绝不愿落于平庸的是吗?”感觉到盛姿点头，赖柔无力地叹了口气，“那你回来，极好，又不好……”
帝后亲来，这样大的脸面给盛府，甚至不惜许给许给阿耶三师之位，说明他是真的想以盛府为刀了。
只是阿耶才不惑之年，这个年纪的太傅，可实在少见。
也是，她与启斐如今是夫妻，自然无话不谈，知道也不奇怪。
盛姿看尚铭望着帝后离去的神色复杂，忽然想起，他原先还喜欢过柔阿姊。
这些年在兰湖刻意下，京城上层圈子就没有不知道兰湖喜欢褚云光的，弄得父女二人因此有了不小的矛盾。
虽然盛姿不真指望枕边风能来做事，但若是他两人私下时无意中说上一说，也未必没有用。
太子乃国本，启翛不但是嫡长，还是唯一一子，再没有更名正言顺的了，大臣中也已经有建议册立太子的，为何启斐迟迟不定?
盛姿讶然失笑。
兰湖世家出身，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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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最近，仿佛闹得很厉害，前几天兰湖跑去尚府，没想到褚云光连门都没开。
“是，如果有机会，我想效仿前朝，去朝堂上试一试。”
盛姿束手落在随侍的人后面，没跟上去。
听到后半段，盛姿会心一笑，还是柔阿姊最了解她啊。
尚铭是单独来的，也没怎么说话，盛府人多，他客套了几句，上了柱香就又悄悄走了，若不是盛姿想看褚云光，也未必会注意到他。
若非兰湖笃定，亲口说褚云光私下发过誓非卿不娶，赖柔都要以为这是兰湖臆想了。
京中任何一个贵女，有个交好的郎君想嫁与之，大概都不会有兰湖那样难。
四下沉默了一会，赖柔忽然想起什么一样，问:“阿姿你回来，说明你自己的心结已经解开了，你从小便有异志，这次不单是为丧事回来吧?”
兰湖美而矜贵，华冠京城，更兼一身舞艺绝技。
盛姿往他身后看了看，没见褚云光。
倒是褚云光诸多阻拦，似乎不想太多人知道，每每为兰湖名誉辩解。
再者，前些天已经定了先帝谥号为“文武恭定孝皇帝”，年号为“纳贤”，柔阿姊也封了皇后，新皇登基的种种事也都安排好了，却为何还不见有诏册封太子。
是以，她在外人面前从不避讳和褚云光亲近的事实。
赖柔听了这话似是愣住，半晌忽然身子前倾，半揽半抱地拥住盛姿的头。
赖柔还想说什么，但又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开口。
且阿耶一向韬光，再有才名也是少时的事，启斐怎么会偏偏把目光放在盛府身上。
然而他虽然有个官，但在位极人臣的兰尚书眼里怎么够看？
盛姿这才知道，兰湖这些年，居然真的一直与褚云光交往。
那褚云光也不是无意，两个人现在的状态按兰湖的话说，都快要私定终身了。
启斐虽然才加元服不久，但和兴帝病重后可没少监国，按说手上应该也有些人，不至于帝位不稳，哪就如此急切?
尚铭恰好在帝后回宫的时间段到了盛府，和众人一起行礼恭送。
盛姿心中疑虑颇多，却奈何没有丝毫线索能把这些串在一起。
送走帝后，盛姿在后面看着他们的銮驾回宫的身影沉吟。
赖柔叹了一口气，“‘士无贤不肖，入朝见嫉’，你真的打算去趟那蹚浑水吗？”
盛姿有些慨然，她天性冷漠，并不是会为了情感放弃一切的人。
盛姿想了想，正色言道:“我想，这既然是战场，那么胜者自然也会有无线荣光吧。”
盛姿和赖柔都默了一默。
就算褚云光日后如何在朝堂中大放异彩，与世代钟鸣鼎食的兰氏放在一起，也如云泥天壤。
她的美貌，她的出身，甚至足以让兰家因为她的亲事而再上层楼。
兰湖的义无反顾，是哪怕旁观者看了也要心生敬佩的程度。
……这是她一辈子也不会有的勇气和冲动吧。
阿姊和启斐如今是夫妻，又恩爱。
“就算不能，留在京城，时常找你和阿湖聊聊天也好，尤其是你阿姊，‘女……无美恶，入宫见妒’你在宫，一定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