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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泪痕未干，眼眶依旧通红，可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惊恐无助。

    他一想到林野此刻正独自面对赵磊，一想到林野可能在害怕、在委屈、在强撑，心就像被刀一下一下割着。

    赵磊站在原地，脸上那股胜券在握的冷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压抑的烦躁。他活了这么多年，向来是想要什么，便有十足的把握拿什么。威逼、利诱、挑拨、离间，他用过无数次，从未失手。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软胖、性子绵软的林野，偏偏油盐不进。一句“我信他”，硬生生扛住了他所有的诛心之语。

    他不知道陈冬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可是——

    他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对包厢里的林野来说，每一秒，都是坚守。

    什么影子，什么替代品，什么陈冬心里一直装着别人——全都是挑拨，全都是谎言。

    因为他心里装着的那些回忆，太烫、太真、太沉。

    都怪他。

    包厢里重新陷入死寂。

    怪他太大意，怪他被支开，怪他没有早点察觉。

    信那个会默默看着他、陪着他、紧张时会攥紧他、在鬼屋会依赖他、被他带回林家过年的陈冬。

    距离市区，还有近一个小时。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回到他身边，护住他，抱紧他，再也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林野靠在冰冷的墙上，缓缓睁开眼。

    快点，再快一点。

    还藏着他们一起走过的、真真切切的时光。

    他依旧害怕，怕赵磊真的发疯，怕陈冬受到伤害。

    他和陈冬的一点一滴，有温度，有呼吸，有心跳，有烟火气。

    那是假不了的。

    赵磊站在原地，阴鸷地盯着林野，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圆圆的眼睛里，依旧有泪，却不再是绝望。

    无论赵磊说得多难听、多逼真、多像真的，他都不会信。

    林野闭上眼，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对他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小野，等我。”

    软的，没用。

    “等我，千万别怕。”

    “在我动手之前，你自己想好，是你安安静静离开，还是我亲手毁了他的一切。”

    他一遍一遍在心里默念，眼睛发红，胸口闷得发疼。

    可他再也不会相信，自己是什么替代品、什么影子。

    不知道接下来还要面对多少威胁、多少谎言、多少逼迫。

    那他就只剩下最后一张牌。

    林野靠在墙上，微微喘着气，眼泪无声滑落，可心底那点光，却没有熄灭。

    窗外的天色慢慢变暗，夕阳透过车窗，洒在陈冬紧绷的侧脸上。

    可现实是，林野哭过、慌过、崩溃过，可转眼，就被那些和陈冬的过往牢牢托住，越回忆，越坚定。

    他不知道包厢里发生了怎样诛心的对话，不知道林野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崩溃与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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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肋与死穴

    嫉妒陈冬看林野的眼神，嫉妒陈冬对林野的温柔，嫉妒林野能轻而易举得到陈冬全部的真心，更嫉妒——林野对陈冬的信任，牢不可破。

    那是任何人都无法否定、无法欺骗、无法摧毁的东西。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他信陈冬。

    赵磊缓缓攥紧了手，指节泛白。

    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陈冬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青筋暴起，油门几乎踩到底，车子在车道上飞速疾驰。

    林野靠在墙上，慢慢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包厢里长时间的沉默，像一张浸了水的密网，沉沉地罩在两个人身上。

    这一点，谁也动摇不了。

    风噪和引擎声轰鸣，却盖不住他狂跳的心脏。

    也是最狠、最绝、最致命的一张牌。

    他只信陈冬。

    而此时此刻，高速路上。

    骗的，没用。

    那里，还留着陈冬拥抱的温度。

    但他知道一件事——

    林野的心，还是一点点、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一句“你是替代品”，就足以把林野击得粉碎。

    影子也好，替代品也罢，随便赵磊怎么说。

    赵磊喉间滚过一丝冷涩的闷怒。

    他不信赵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