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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几上放着两只杯子，一只他的，一只陆沉的。他拿起自己的那只，水已经凉透了。

    清晨八点，山里的日头升得快，已经带着烈烈的暑气。许阳早早起床，煮了一锅清清淡淡的白粥，简单吃完早饭。

    他想起更久以前，七年前，他们第一次在这张沙发上挤着看电影，陆沉的手搭在他肩上，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

    他拖着箱子走到门口，圆润的肩膀微微垮着，回头看了一眼。

    “……我知道了。”

    “……原来真的不值得。”

    陆沉说完，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脚步很快，像追，像逃，像某种他自己都分不清的急切。

    他想起刚回国那几天，陆沉半夜回来，给他带了宵夜，说“趁热吃”。

    林叙站在原地，眼眶慢慢红了。他想说“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但话到嘴边，只剩一句轻的：

    只是不会再有人半夜给他带宵夜了。

    他刚蹲下身，低头一瓢一瓢细细浇着菜根。

    林叙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纸袋被攥得皱皱巴巴，香气从缝隙里漏出来，浓得发苦。他站在那儿，不知道去哪。

    他轻轻带上门，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他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动作很慢，像在数自己这些年攒下的东西。

    他走回陆沉家，脚步很慢，像踩在棉花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他把杯子放回茶几，桂花糕也放在旁边，纸袋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鼓起，像某种还在呼吸的东西。

    不多。一个箱子就够了。

    阳光还在沙发上，两只杯子还在茶几上，桂花糕还放在茶几中央，纸袋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鼓起，像某种还在呼吸的东西。遥控器还放在他习惯坐的位置。

    晨光温柔洒落，铺在青青菜畦上，落在蹲在地里的许阳身上，把他宽厚的背影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专注低头浇水，半点没发现身后多了个人。

    然后他想起了四年前，机场，安检口，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去，一次都没回头。他以为那是果断，现在才知道那是逃。

    江予安连夜五百多公里赶路，凌晨两点从空无一人的公司出发，挣脱了所有束缚，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在八点多，赶回了许阳身边。

    院里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这一天，也不例外。

    陆沉的车汇入车流，尾灯一闪，消失了。

    一切都和他回来时一样。

    他推门下车，望着熟悉的院门，轻声喊了一句：“小阳，我回来了。”

    菜园里的青菜郁郁葱葱，都是奶奶在世时亲手种下的。许阳日日照看，像是替老人守着这片小院、守着这一方安稳。

    床上铺着平整的床单，他这些天睡的那一侧，枕头还留着凹陷。他伸手按了按，慢慢弹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机场。”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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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选择相信江予安。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沙发上——那是他这些天坐的地方，看电视、等陆沉回来。

    他走到厨房，指尖凑近灶台，还能摸到残留的温热。

    他想起七天前，他刚回国，陆沉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眼前，那个拥抱是久违的温暖，更忘不了他满眼期待地回来，以为能重新开始。

    楼下，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走进卧室。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像对自己说，也像对某个再也听不见的人说：

    车子汇入车流，林叙看着窗外。杭城的街景往后退，和四年前一样。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这个人眼眶是红的，但背挺得很直，像某种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后，仅剩的骄傲。

    闲时打理奶奶生前种下的菜园，偶尔独自走到后山，在爷爷奶奶的坟前静静坐上片刻。心里不慌、不乱，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人回来。

    平静的小山村的巷子口，一辆车稳稳停住。

    自从江予安离开之后，许阳把日子过得循规蹈矩，平淡安稳。

    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 许阳刚出门不久。

    他戴上奶奶留下来的老式草编宽檐帽，拎着大塑料水桶、握着厚实的大水瓢，往后院菜园浇水打理。

    江予安转身绕到屋后菜园。

    院门没有上锁，只是轻轻虚掩着。江予安抬手敲了敲，无人应答，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堂屋干净整洁，桌椅摆得整整齐齐，看不到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