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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萱意外, “是你？”
“好久不见, 阿萱。”
秦钟川摘下帽子跟他打招呼，眼里多了许多克制。
周亦檩默不作声挡在两人中间，“来吃饭还是住宿, 客人？”
“来找你的, ”秦钟川转身向他, “周少爷。”
这场面很诡异，成墨默默把阿萱拉远一点, 害怕俩情敌打起来血溅三尺。
但俩人都很平静，一起去了后院阅读室，前厅只剩下阿萱跟成墨，阿萱没来由的感到不安，“他为什么叫周亦檩周少爷？”
成墨有点意外，“不是吧, 周亦檩这货从来没跟你说过他的家庭？”
阿萱被问住了。
好像……还真没有。
他有些落寞地摇头，“没有, 他从没跟我说过, 我只知道他从前过得不开心，所以也没有多问。”
成墨也觉得这次秦钟川特地来民宿只为了找周亦檩这事儿，很不对劲。
隐隐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海城离我们这里很远, 那是周亦檩出生的地方，这个你应该知道，但他没告诉你，他是海城首富周肃的儿子。”
成墨把他拉到电脑前，给他一杯热牛奶安抚他情绪，顺带搜了搜周肃的名字，页面跳出简介。
“就是他。”
阿萱一目十行看完，“他爸爸这么厉害啊？但我好像从没见过周亦檩跟他联系呢？”
“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俩人之间隔阂很深，周亦檩早就离家出走，俩人老死不相往来了。”
成墨顺手查了查海城近期相关资讯，看看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或许和这次秦钟川来找周亦檩有关。
果然，他的目光停顿在一条快讯上，表情有一瞬惊愕。
阅读室，秦钟川进门先检查一圈，确保里面没有其他人，做了个请周亦檩坐下的手势，开门见山，“周少爷，你的父亲去世了。”
周亦檩怔住，目光变了又变，最后归于平静，声音也没什么起伏，“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钟川很震惊，“他可是你的亲父亲，外界都说你们父子有隔阂，我看你多年不肯回家，猜测或许当中是有什么，可能有什么事，能让你在意到连父亲死活都不管？”
他情绪有些激动，周亦檩莫名其妙看向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钟川卡了一下，摆摆手，“对，这件事确实跟我没关系，但你父亲的死亡在海城引起的轰动，连带着也跟我产生了关系，所以，我来找你了。”
周亦檩往后一靠，“你找我没用，我只是偏僻大山里一个民宿的小老板，帮不了你什么。”
“可我想来想去，唯一能找的人只有你了，所以想来赌一把。”
秦钟川摸出手机，找到一条信息，摆在周亦檩面前。
那是一条资讯，新闻标题很抢眼：
周氏家主暴毙，长子崇青回国路上失踪，疑似陷豪门争斗被绑架。
看见后面半句，周亦檩的神色终于变了，幽深的眸子剧烈一震，猛地拿起手机仔细把新闻看了看。
秦钟川紧握的手终于放松了些，他知道自己有机会了。
“我听人说过，你虽然跟周家不和，但和周氏长子周崇青关系很好，只是后来周崇青出国很少回来，最近一次回国是三年前，前两天听闻周老暴毙的消息连夜回国，但下飞机后就失踪了，你认为会是什么原因？”
周亦檩捏紧拳头，面沉如水，“还能是什么原因，有些人不想让他出现在遗嘱中。”
前厅，成墨跟阿萱说：“周家是大豪门，家族关系复杂，跟普通家庭不一样，周亦檩的亲爸有过三个……啧，怎么说呢，一个原配夫人早亡，后来又找了两个情人，其中一个情人成了续弦太太，另一个就是周亦檩的亲生母亲。周肃情人多就算了，儿女也多，在周亦檩上面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他是老五。”
阿萱不理解，怎么一个人要找这么多老婆，“那他爸爸不喜欢他吗？”
“不是，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母亲又没名没分，哥哥姐姐当然都不会欢迎他。哎，这种事，想想都不好过。”
成墨摇摇头，“不过还好，听周亦檩说过，他的大哥对他很好，从小爹妈不在身边的时候，都是大哥照顾他，因为有大哥护着，他在周家才勉强有一份表面的安宁。”
“那他大哥真是好人。”
阿萱心疼，还好有个大哥在。
“哎，这次周家家主去世，估计他们家有得闹了，他大哥是好人，我都见过一面，人很温柔，谦和有礼，只可惜，他在周家日子也不好过。”
“为什么？”
阿萱已然把这个大哥归为自己人范畴，听到这里，心揪了起来。
“他大哥并不是他爸爸的亲儿子，是周肃亲哥哥的儿子，他叔叔死的早，儿子五岁就被过继到了周肃名下，对外都称父子，其实只是叔侄，血脉隔了一层，在其他孩子眼里，自然也算外人。”
成墨说：“外界对这个长子的评价都是人品贵重，德才兼备，未来极有可能接手周氏，但却在二十岁那年意外出了车祸，下肢瘫痪，本来周肃都要把公司大部分业务交给他的，因为这事儿搁置了，没过多久也出国了。”
“那没了大哥，周亦檩在周家岂不是很艰难？他妈妈呢？”
成墨顿了一下，神色更凝重了，“他妈妈在周家……患了严重的精神疾病，自身都难保，也顾不上周亦檩了。”
阿萱眼眶里起了雾，想到了周亦檩刚到民宿的时候，他整个人精神也有很大问题，定时要跟心理医生通话，每天要吃药才能抑制情绪，整宿睡不着，状态很差，原来背后的原因竟这么深。
“周亦檩刚到民宿的时候，他的状态也很不好，我以为他就是毛病多，有强迫症又有洁癖，原来，都是因为这些吗？”
成墨欲言又止。
阿萱看向他，目光在询问。
成墨摇摇头，“如果真只有这些就好了。”
阿萱心中刺痛，想起什么，“他母亲是怎么死的？”
成墨默然良久，开口时话音沉重，“他母亲是……跳楼自杀。
“就死在周亦檩眼前。”
……
“你母亲的忌日也快到了，难道你真不回去看看？”
周亦檩嗤笑，“难为你，连这都打听得这么清楚。”
“我还知道，你母亲自杀都是被那些人逼的，你难道就不恨他们？如果恨，默默离开周家不去碍他们眼就是你报复的方式，恕我直言，太窝囊了。”
周亦檩自嘲一笑，“谢谢。”
他怎么能不恨？
当年大哥出车祸，他一直觉得是那几个哥哥其中一个干的，他听见了那些人的对话，就因为大哥太优秀，又不是周肃亲生，他们就看不上他，想把他踢出周家。
他把这件事告诉大哥，大哥只让他不要胡思乱想。
后来呢，大哥都已经不管家里事务了，那些人还是联手将他赶出了国。
周崇青一离开，没人庇护他了，他在周家的日子自然好不了。
那阵子母亲的精神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抱着他一宿一宿哭，坏的时候甚至从楼梯上摔下去寻死过。
后来，他母亲容笙状态好些了，看见自己儿子这样受磋磨，终于忍不住，带着他离开了海城，去往南城独自生活。
那时候周亦檩刚上高中，容笙一个人在外面打工供他读书，两人虽然日子过得苦，但比在周家要自在得多，容笙也许久没犯过病。
但好日子没维持多久，容笙急症住院，医生一句“肝癌晚期”，给周亦檩判了刑。
容笙住了院，高昂的治疗费让周亦檩不得不用尽所有学业空余时间打工赚钱，然而他拿到的钱，在化疗和icu的费用下，简直就是杯水车薪，逼得他去借了高利贷。
三年间，他做过无数份兼职，也被人催债围堵过，但都坚持了下来。
只是容笙坚持不下去了。
她看到自己儿子为了她，本该有的生活被毁，好好的学业也受到影响，心痛到无以复加。
某天，她拉住周亦檩的手，看到他的手因为打工变得粗糙，还多了许多伤痕，心疼得流下眼泪，颤着声说：“亦檩，妈妈不治了，咱们回家好不好？”
周亦檩立马起身甩开她的手，面沉如水，告诉她不要说这样的话，他已经弄到了手术费，让她不用为了钱担心。
但容笙还是选择自杀，两次都被救了回来。
周亦檩两次将人救了回来，请了人全天看护，回家休养的那段时间，他收起了所有能伤人的利器，日日夜夜担心悲剧发生，就这样熬到了高三下学期。
做完兼职，他像往常一样，给母亲带了一份她爱吃的糖炒栗子回家，到小区门口时，见门外停了辆急救车，家门口楼下围了很多人，议论纷纷。
他心中一沉，放慢脚步走过去，看到医护人员正把人往担架上抬，邻居有人指了指六楼，说：“窗户开着，从那儿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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