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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贵妃眼泪流得越凶，最后如玉抱着孩子离开时，她侧着头，安静看了很久，最后才沉沉地昏睡过去。

    “贵妃辛苦了。”皇后用手帕，轻轻擦着贵妃额头上的汗，语气温柔。

    三处边军要塞府防着南夷与小族，例如海倭等。

    次日。

    皇帝站在殿门，望着站在殿内的母子，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落实，他对皇后说：“我会努力活着，不会让你们母子出事。”

    苏贵妃躺在床上，唇色苍白，气度却从容：“娘娘，您看过公主了吗？”

    永宁宫开始发动。

    安塞公主是太后幼女，庄敬太子胞妹，和亲时，才十五。

    皇后前来探望。

    先帝当年嫁第一个公主，百官都在反对，可当战争真的短暂停歇后，他们好像都忘了慢刀子割肉的玩法，或者说是选择性遗忘。

    大梁王朝本就岌岌可危，到了那时，还会有人在意这个王朝到底姓什么吗？

    皇后怔了下，她对皇帝的感情，只剩下最后一丝淡淡的余烟，风一吹，眼看就要散去，却又因为这句话，缓缓调转，悠悠飘向了另一处。

    大梁王朝九边军防，六处边军要塞府防着北漠上的蛮族，而北漠之上，又以五部蛮族为首。

    皇后自然知道。

    国库总缺钱，百姓总饿着，王朝的兵吃不饱饭穿不暖衣，他也弄不懂天下的钱去了哪里。

    明明每年还要固定输送大量岁币，明面上是公主的嫁妆，实际谁不知道那是一种变向的上供，他们嫁公主，还要养蛮族。

    当裴清晏在司礼监值房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临近暮色，他在天边要落不落的余晖中停笔。

    当她知道自己要成为皇后的那一刻，她心下一松。

    先帝光武帝，光武光武，却是大梁王朝第一个靠和亲公主来安抚五部蛮族的皇帝，在位期间，他一共嫁了三个公主。

    皇帝的肩膀宽阔，曾经能将小太子一力抗在肩膀上坐着走很久，但是现在，在这皇宫待久了，听着百官吵啊吵的，他已经记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了。

    到如今，就剩下一个安塞公主，还在苟延残喘。

    有些时候，人与人最长久的，是亲情。

    松的却是——还好她的孩子是个男娃娃。

    北蛮铁骑只要攻破任一座边军要塞府，整个中原大地都要卷入战火之中。

    下方小太监低声道：“厂公，是个公主。”

    苏贵妃在担心的，皇后也曾经历过，她此刻垂眸，反握住苏贵妃的手，低声道：“我懂。”

    想起死得不明不白的庄敬太子，皇帝抬头，拍拍小太子的脑袋，在小家伙仰头看向他时，皇帝轻声道：“乾哥儿，慢些长大吧。”

    “美人胚子，哈哈哈。”苏贵妃又笑了，她轻轻拉过皇后的手，两个美人对视着，一时之间岁月静好。

    皇后在苏贵妃床边坐着，孩子的小床就在她不远处。

    ……公主啊。

    但皇帝一无所知。

    皇后很少和苏贵妃面对面聊过什么，后宫嫔妃的请安，她也大都借着体弱的借口免掉了。

    皇帝有时候，适应不了盘根错杂的朝廷势力，又拿那些扎堆抱团的世家毫无办法。

    裴清晏挥手，小太监悄声退下，他摸着笔，眸光冷淡。

    第二天上午。

    如玉到现在心里还在砰砰直跳，她眼睛湿润，将小公主往贵妃面前又递了许多，“娘娘说得准，你看，小公主多听话，日后长大了一定像您。”

    皇帝面上一振，可他并不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只知道，皇后久违对他露出一个笑：“我知道了。”

    他只能做一个暴君。

    只听苏贵妃道：“娘娘，嫔妾只怕她是下一个安塞公主。”

    对于百姓而言，谁能让他们活，他们就信谁。

    如今九年过去，年前才传回来最新的消息，说是公主缠绵病榻多日，似乎也活不过这两年了。

    “你看，我就说。”苏贵妃浑身大汗淋漓，她撑着一口气，去碰如玉怀中的婴儿，流着泪勾出笑，“这么乖，果真是个小公主。”

    皇后道：“看过了，与你一样，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而比起情爱，皇后最缺的，其实还是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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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小太子送回坤宁宫时，皇后抱过已经睡熟的小太子，望着皇帝道：“苏贵妃近些时日要生了，你过去看一看吧，永宁宫的宫女今日已经请了太医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