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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模样有些熟悉，徐大夫想到了当年，心情也跟着沉重。

    徐平彤没离开。

    现在她端着药进来，热气从发黑的药汤上向上飘，她将药放在裴清晏的手边。

    “三哥，我仔细想了，那孩子之前受了堕胎药的影响，又吸走了你体内的大半毒素，无论你将它送给了谁，都让我去跟着待几个月吧。”

    毕竟是那么小的一个娃娃。

    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妇心疼得不行，然而她却碰都不行，一伸出手，小娃娃就四肢乱蹬，倔强地抗拒所有人，就是不让接近。

    另一处私密的院子里。

    婴儿的哭啼声从院子深处传来，清晨微亮到现在一直未曾停歇。

    裴清晏一怔。

    “要比跟着我好得多。”

    “不好了，老爷，那孩子一直哭一直哭，现下哭的喘不过气来，我们也不敢碰！”

    “不好了，娃娃有些发烧了！”

    “我生下来了，就要对他负责，当日服用堕胎药是一时之错，我事后就已经后悔了。”

    “若是想要娶妻，他不需要露面，家中就能为他择好贤妻。”

    这世上最绊脚步的就是俗事和世俗。

    老妇顿时收回手。

    徐平彤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她刚刚一直竖着耳朵在外面听着。

    裴清晏似乎不需要徐大夫的回答，他靠坐在床上，手上的动作逐渐缓慢下来，语气也越发坚定，他说的越来越多。

    “我总不能再悔第二次。”

    “哇——！！”

    一下接一下，像是拉着嗓子嘶哑着，听得人心头泛酸。

    那么小的一张脸，啊啊张大的嘴巴，可怜劲的，哭到最大就那么小一口。

    “老爷，娃娃不能再哭了！”

    “而且他不吃不喝，不管喂什么都往外吐，现在呛的卡了嗓子……”

    偶尔偏过视线与徐大夫对上，也像是没什么焦点，魂已经飞了出去。

    裴清晏也捻了膏药，跟着徐大夫的动作，缓缓按在伤口，他动作没有徐大夫娴熟，每次压下，腹部就一阵收缩。

    平日里那孩子表现的相对健康，也没什么大病小病，吃睡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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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一大，各种病就要上来了。

    所有丫鬟仆从来回走的匆忙，脚下不停。在这间密闭的院子里面，他们像是没了目标的蚂蚁，好几下都无措的撞在了一起。

    徐平彤试探着问。

    “快！快——”

    娃娃或许力道不大，但若是真执意去抱，容易让娃娃哭岔气。

    哪怕百官都要在裴清晏面前低头，可他们心底每个都觉得自己比个太监要高贵。

    小娃娃握着自己的肉拳头，哭得声嘶力竭，气息像是全堵在了脸上，外面露出的皮肤红的不像样，一口气吸下去很快就从嗓子里哭出来。

    “哇呜呜呜！！”

    徐大夫手上一顿，显然也想起了那孩子的身体状况。

    “三哥，今日的药。”

    “你既然舍不得，何苦呢？”

    “我跟着养段时间，隔一年半载就回来看看，直到确定了孩子身体能撑着长大，我再彻底离开。”

    “他长大了，就需要先生教他读文断字，日后他如果要科举，便需要一个合适的家世与人交际，他写出来的字，就是他未来走上仕途的第一步。如果他要当个闲散富人，别人也只会将他游历山河的行举，称作风流。”

    “他在那个家里面会活得很好。”

    “徐叔，这件事情我已经定了，就不会再改主意了，舍得与不舍得，只是我一个人的情绪，与那孩子无关。”

    裴清晏：“我想通了，徐叔。”

    儒衣青年捂着额头，很没体统地挨下身体，抵着小床边缘，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孔此时如临大敌。

    他竟险些忘记了。

    随着这感觉，他脑中反而清楚起来。

    气息拉不上来，哇哇哭声从里面传到外面，刚跑出去的丫鬟，隔老远还能听到后面的哭声，这哭并不尖锐，就是让人心里发慌。

    谁知还没伸出手，只是刚露了面，小娃娃小拳头一握，捏得更紧，像是翻倒的小乌龟，倒腾着胳膊腿，隔着老远就开始挥舞。

    “眼下他既然已经生出来了，就要把他当个人看，而作为一个人，远没有做一个胎儿简单，他需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