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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睡吧。”

    仅仅是一个错位的停顿，停留的时间短得不足一秒。

    不疼，但是警告意味十足。

    伊莱恩闭着眼睛，试图复刻那个动作，嘴唇擦过许放的下颌骨，最终磕在了他的嘴角边。

    静谧中，伊莱恩突然含含糊糊地咕哝了一句。

    许放顺着他的后脑勺往下抚摸，“等这阵子雨下完，差不多就到了。”

    许放垂下眼，“什么？”

    然后，一个很轻、很短暂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脸上。

    “什么时候……到……”伊莱恩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鼻音。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堆叠着一长串未读信息，全是绿色语音条，来自同一个联系人。

    这话一出口，许放就后悔了。

    半梦半醒间，人鱼的脑子里显然还装着更实质性的问题。

    “吹海风好啊。”另一个老总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不过许少，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周家那位动作可不小。听说年后刚注资了一个海外的尖端实验室，搞什么……深海基因组学研究。说是要从深海未知生物里提取特殊凝血酶和再生细胞，砸了这个数。”

    农历新年刚过，残留着几分料峭的春寒。

    市中心顶层酒店的宴会厅里，暖风熏人，衣香鬓影。

    许放扯过被子，“还不睡？”

    “明天……吃什么？”

    他掩住眼底的暗芒，再抬眼时，又恢复了不着调的慵懒模样。

    “春天……”

    “许少这半年真是深居简出，去岛上躲清闲，倒把我们这些老骨头留在市里吃苦头啊。”一位挺着啤酒肚的李总笑呵呵地敬酒。

    伊莱恩没动，也没说话，盯着许放的嘴唇看。

    水晶吊灯把光芒折射在交错的高脚杯上，香槟泡沫伴随着虚与委蛇的笑声不断升腾。

    许放摸出手机。

    妥协就妥协吧，许放想。

    【作者有话说】

    他重新跌坐回床铺上，看着许放，认真地问：“这样，你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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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放漫不经心地晃着香槟，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围上来的几位老总。

    没人注意到许放神情不对。

    远离了弦乐四重奏的位置，空气稍微冷了点。

    床上的被子蠕动了一下，紧接着，一截金色的尾巴尖从被底探出来，在许放腿上抽了一记。

    反正他也没指望对方真能明白。

    许放敛下眸子。

    许放唇角勾起毫无温度的弧度，玻璃杯在对方杯沿上轻轻一碰：“李总说笑了，许氏的项目还得仰仗各位，我不过是身体不适，去吹了几天海风罢了。”

    许放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看着精致的脸在眼前放大，连带着香气一起扑了过来。

    “……嗯。”

    对方顺着这股力道，舒舒服服地把下巴搁在许放的肩膀上，找了个合适的姿势靠着。

    对方比了五个手指。

    许放的手掌贴着伊莱恩后背，轻轻拍了两下，“算你学会了。”

    伊莱恩却蹙起眉，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金色的睫毛垂了下去。

    他随口应付了几句对明年的市场展望，趁着别人接话的空档，把空酒杯放在托盘上，转身离开了人群密集的中心区。

    过了几秒，他突然直起上半身，朝着许放凑了过来。

    被窝里暖烘烘的，伊莱恩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困意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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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晚穿了件黑色戗驳领西装，头发向后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散漫的厌世感被昂贵的衣料一压，逼出了几分生人勿近的上位者气场。

    “是吗？”他轻笑一声，“周焰现在改行做生物学家了？”

    “吃清水煮白菜，你今晚吃的海鲜和甜点超量了，小心以后变成大胖鱼。”

    “盯着我干什么？问你话呢，刚才在浴室里……教你的东西，学没学会？”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学着许放之前在浴室里的样子，伸出一只手，捏住了许放的下巴。

    未知生物。

    许放伸出手，一把将还在等答案的伊莱恩揽了过来。

    周围的几个老总跟着讪笑起来，气氛又在推杯换盏间被敷衍过去。

    深海。

    伊莱恩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拖长的轻哼，脑袋又往许放颈窝里蹭了蹭。

    伊莱恩退开了。

    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