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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份职称评定的文件。

    向德正不清楚他们在打什么太极，王冉倒是听得明白，她当着向阳的面根本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尖锐声音在客厅中响起：

    怪不得出门前向阳让他们多打印几份，他们这会手里一人有很多份文件，够向德正和王冉撕个痛快。

    还真让个画画的骑到一家人头顶上了。

    向老爷子闻言攥紧了自己手中的拐杖，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师父，“你说什么？”

    正高级三个大字前面端端正正印着向阳的名字。

    王冉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纸撕了个粉碎，“想跑？向阳我告诉你，没门！你这辈子都姓向，想不认我这个妈过你的清闲好日子？做梦去吧！”

    向老爷子听得面色铁青。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今天这种地步？”向老爷子试探着和向阳说，“有什么事咱们一家人坐下来慢慢商量，何必让外人看了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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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话不能这么说，”师父看着向老爷子跟他一样满是褶皱的脸，眼中浮着浅浅的笑意，“你买工业制品是买卖，我们这些臭画画的画好了卖出去也是买卖，同样是做买卖的，怎么能不关照你呢？”

    “一点文件，签了吧。”

    师父看着王冉，眼中再没有了笑意，“往日你们颠不清自己的分量，正好今天就告诉你们。”

    师父在前边把架子摆足了，向阳终于把话说到今天的正题上来了。

    这会再想折了向阳的翅膀把人拘在家里听他们摆布，是再也没有可能了。想到这向老爷子狠狠地瞪了王冉和向德正一眼。

    周清动作快速地又给老爷子取了一份新的文件，老爷子接过去，手中的拐杖重重在地上一点，“闹成这样像话吗？”

    没脑子的东西。

    向德正看见向阳和孙邈手指上戴着的对戒，以及手腕上漏出来的手镯就来气。

    高校的专业技术岗职称说出去感觉没什么用，但有个孔万川在前头顶着，谁能保证向阳不会往管理岗发展？

    向阳懒得和傻子说话，直接掏手机打电话，“喂王师兄……诶呦不敢当您这声教授，之前拜托您的事儿还是要麻烦您了，不用看我的面子，该罚您就罚，谁家公司犯了法还能不交钱呢……”

    这次不等王冉动手，向德正先抢了过去。雪白的纸张被唰唰两下撕碎了，向德正随手一扔，纸屑漫地都是。

    桌面上有刚才泼洒出来的水渍，文件就正正好铺在水面上。

    孙邈看到这一幕，死死咬着后槽牙，低头憋着笑。

    师父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砸在桌面上，嘭地一声巨响，茶杯在他手中裂开，王冉没说完的话被砸了回去。

    师父没回答他的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对孙邈说，“这茶差点火候，烘烤不到位，回去上我那拿点尝尝。”

    向阳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从随身的包里扯出几张纸，就垫在他师父刚才放纸的位置。

    前几年他要去找向阳的时候，王冉和向德正左一口一个“让他们在外边多吃点苦才能知道向家对他有多好”，右一口一个“没良心的东西比如死外边算了”。

    “向阳你疯了？你帮着外人对付你爸妈，向家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

    师父依然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也没理向德正，反倒是对着向老爷子说：“最近公司的生意好像有些不太顺利。”

    “老夫不才，无非教过几年书，算不得桃李满天下，好在学生也不算少，老夫的亲传弟子有事，免不了有学生要为我分忧解难跑跑腿。”

    周清适时地在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师父接过来摆在了桌面上。

    向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一下子人身体里的精神气都像被抽走了，“签吧。”

    向阳这才和王师兄重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王冉意识到向阳在干什么后，疯了似的扑上来要抢向阳的手机，孙邈站起来一只手就把她挡了下来。

    向阳翅膀真的硬了。

    向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从包里又掏了一份出来，“没事，爱撕你多撕点，我这儿还有。”

    向老爷子硬邦邦地说：“用不着您老操心，我向家好得很。”

    这下好了。

    王冉的眼神恨不得把孙邈生吞活剥了，但是老爷子生气了，王冉再不愿意还是坐了下来。

    王冉抢先拿起来一看，没看多细，就看见纸面上有一行“向阳自愿放弃向家一切继承权，不负担向德正名下一切债务……”

    向阳说话的时候始终盯着向老爷子。

    向阳对这两人的德性看得是真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