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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双狭长的黑眸里有热气,还有愧疚,贺知意沉默地抱了温斯语好久,才说:“不会。”
李充山在擦着花瓶,观察着在沙发上融化的温斯语。小时候也是,温斯语身体不好不能出门玩,在发完脾气后,就难过地躺在一动不动。
身体的疼痛,还有看着触目惊心的鲜血从身体里流出,是不是也哭着流泪害怕?却还是因为担心他被眼泪逼迫着踏上手术台,所以什么都不说。
医生理应向病人告知所有的风险,绝对不能做出百分之百的承诺。但贺知意在向温斯语承诺。
李充山想到了办法。
贺知意:“为什么你一定让我去做这件,显然最后会失败的事情?我所经历的一切,还没有证明我足够成熟了吗?”
温斯语乖乖地坐在了沙发上,眼睛盯着贺知意,等他把止疼泵的针头接进输液港,小兔纽扣还没扣好,就再次钻进了贺知意的怀里。
温斯语在他怀里点头。
温斯语没办法喝草莓牛奶,也吃不了巧克力棒,他现在也没办法掏出闪闪发光的漂亮宝石。
温斯语的命是他从手术台上救下来的,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一辈子。最是听不得他说「死」字。
贺知意神情低落,“温斯语的养父没有从我的手术台上醒来,温斯语甩掉我,车祸……”
温斯语轻轻哼了声,低头,咬贺知意手里三明治里露出来的番茄片。
温斯语:“怎么,早点,告诉。”
温斯语躺在一楼偏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手里捏着那只发条小刺猬,可好像是坏掉了,动不了。
温斯语眼睫闪动,注视着贺知意,然后将脸埋进了贺知意温暖宽厚的怀抱,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有了。
“温斯语不会死,温斯语很健康。”
温斯语坐在轮椅上,依依不舍地回头,挥手,“老公,拜拜。”
就像他哪里也去不了。
可是贺知意很忙。
主任:“提交给格莱斯顿的资料?”
可是家里不好玩。
……
贺知意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此时彻底压了下去。他抬手捧着温斯语的脸,大拇指在手术留下的细细切口处,很慢很轻地抹了下。
“给你用上药,我们不疼了,好吗?”
他在医院,贺知意要分心照顾他的。
贺知意:“那得先松开我,换不了。”
不怕了。
温斯语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看着贺知意问他是不是要死了。
躲在潞湖,躲在雍城,躲在准备不告而别离开他的画展卫生间里……
[知情同意]
贺知意展臂,把温斯语牢牢箍紧在怀里,嘴唇贴着他的伤口,两个人逆着光,在地板上投出唯一的影子。
“多嚼会儿。”
温斯语的眼睛还没完全恢复,看书画画,脑袋也会痛,只能躺在床上睡觉想贺知意,散步想贺知意……还有,等贺知意忙完跟他打电话。
眼泪砸在贺知意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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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冷静,“怎么突然说这个。”
温斯语终于肯吃东西了,跟贺知意一块儿。
也是这么害怕吗?
温斯语的眼睛里有霎时间蓄满了眼泪,说:“有血…呕吐,有血……”
曾经一个人这么害怕地哭了好久。
贺知意咬了口三明治,“手术的事也每天都跟你说过,但都忘了。就记得我是你老公。”
贺知意说他不会死,温斯语就不会死。
两个人就在沙发上,温斯语还坐在贺知意的怀里,边吃着营养袋,边听贺知意说他手术的事。
也是一瞬间的事,他想到了曾经躲在卫生间里的温斯语。
吃完东西温斯语也不想从贺知意的怀里下来,但他得回家了。
小时候怎么逗来着?
贺知意郑重地吻温斯语的额头,“温斯语会长命百岁,我保证。”
滚烫的眼泪从他的脸孔滑落,落在颤抖的嘴唇上,温斯语哭着说:“害怕……”
温斯语都明白。
……
贺知意今天忙着做手术和躲外科主任,却还是在手术室外,被主任逮了个正着。
贺知意就这么抱着他,慢慢问:“好了,一会儿就不疼了,跟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