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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亭鹤低头看了迟乾渊一眼,前几天看着还精神矍铄的人如今紧闭着双眼,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



    郁亭鹤和迟乾渊是自年少时的兄弟了, 看到这一幕不禁悲从中来,叹息着说:“老迟啊,怎么几天不见你就变成这样了?”



    迟乾渊无法给他一点回应。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郁亭鹤又抬头问了迟应国一句。



    “卓添前几天在股东大会上放弃继承权的事您已经知道了吧?”迟应国说着还不忘瞪卓添一眼,“就因为这事, 爸好几天没睡好。这几天不知道给卓添打了多少个电话,他一个也不接。今天吃完饭他突然说不舒服, 然后就倒下了。”



    听了这话,卓添眼里不由露出几分自责来。



    “迟爷爷晕倒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郁绰从迟应国的话题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迟爷爷刚知道这个消息也没有这么激动,怎么过了几天反而倒下了?”



    迟应国闻言语气强硬起来,“我说了他这几天吃不好也睡不好,突然发病了有什么问题吗?你在质疑什么?”



    硬要这么说也算合理, 但迟应国的反应却大有问题,更像是用震怒来掩盖心虚。



    留他们在病房里,郁绰拉着卓添去询问了一下医生关于迟乾渊的病情。



    医生表示迟乾渊本来就有高血压,虽然一直吃药控制, 但突然的情绪激动导致血压飙升, 脑部有出血。送来医院后, 及时降了颅压, 现在生命体征趋于平稳。只不过这种病的预后一般都不好,醒来后大概率会偏瘫, 言语不清。



    这并不是什么好结果, 这意味着迟乾渊有很长一段时间会处于无法自主行动的状态, 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着, 这对一辈子要强的迟乾渊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郁绰见卓添低垂着脑袋一副十分自责的样子,安慰他说:“爷爷一向身体硬朗,等他醒过来,我们帮着他一起积极做复健,他肯定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的。”



    虽然知道郁绰这是在安慰他,卓添还是露出点笑意说:“嗯。”



    “不过我总觉得爷爷这次会发病跟伯父脱不了关系。”



    卓添和郁绰并肩往病房走,听了这话脚步一顿,“你是说是迟应国把爷爷气成那样的?可为什么呢?”



    郁绰反问一句:“你觉得是为什么?”



    “继承权?”卓添一下就想到这个,但又有些想不通,“可迟润已经被看守起来,只等着判刑了。就算迟应国贼心不死,有意让迟润继承凌安也没有用呀。”



    郁绰摇摇头,他也想不通。迟润已经翻不了身了,迟应国这时最该做的应该是劝着卓添,不然难道真要让凌安落到别人手中吗?



    “你说会不会是迟应国还有其他私?”卓添猜测道。



    “我觉得不会。如果他真的有什么私生子,伯母还能坐得住?”郁绰分析道,“再说了,就算有私生子,对爷爷来说,那也是迟家的子孙,他不该气成这样。”



    “也对。”



    郁绰和卓添重新返回病房。迟乾渊已经醒了,只不过眼神是混沌的,手颤抖着想要抬起来,却只能微微抬起一点,嘴里“啊啊”地努力说着话,却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字节。



    即便是有再多的怨言,在看到迟乾渊变成这样之后,郁绰生不出半点埋怨的心思了。



    卓添先一步走到床边,抓着迟乾渊的手喊了声“爷爷”。



    见到卓添后,迟乾渊的反应更大了,他喘着粗气,像破旧的风箱发出嘶哑的声音。他努力地想要回握住卓添的手,更急切说着什么。



    卓添把耳朵凑近了一些,安慰他说:“您不要急,慢慢说,我听着呢。”



    “还还……还……”



    迟乾渊嘴里重复着这个词汇,使人完全摸不到头脑。郁绰往迟应国那看了一眼,发现他正盯着迟乾渊那边,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



    迟乾渊只醒了一会儿,后来又沉沉睡了过去,只留下一个不明意义的词汇。



    还?什么意思?



    郁绰把郁亭鹤送到车上,跟他说了一下自己的怀疑,“我总觉得迟爷爷这次晕倒没有那么简单,而且从他刚才的反应看明显是想要告诉卓添一些什么事,如果能知道他晕倒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或许一切就会明朗了。”



    郁亭鹤赞同道:“我会派人去查,有消息就通知你。老迟既然醒了,后续肯定会被送到疗养院里,你们有空多去看看他,帮助他恢复。”



    “还有,”郁亭鹤从放下的车窗内伸出手抓住郁绰,“赌约的事情我也知情,只不过我那时太执着于和老迟结亲家了,完全没有顾及你的想法。你怪爷爷吗?”



    郁绰摇头否认。



    “撒谎,”郁亭鹤目光如炬,清楚郁绰心里想的什么,“你有怨言也是应该的。但我看你和小添,似乎和好了,是吗?”



    “嗯。”



    “那就好,”郁亭鹤欣慰地拍了拍郁绰的手背,“小添这孩子不错,虽然你们的相识目的不纯,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这就够了。”



    郁绰应了一声,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郁亭鹤,“您刚才说什么?”



    郁亭鹤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嗯……我说小添虽然刚开始目的不纯,但对你是真心的。”



    郁绰又说:“上面一句。”



    郁亭鹤试探着说:“卓添这孩子人不错?”



    孩子?对!就是孩子!



    郁绰一个激灵,“还”跟“孩”是同一个读音,或者迟乾渊想说的就是这个。



    但是……孩子?哪里的孩子?难不成是迟应国打算再生一个?那也不至于把迟乾渊气成那样吧?



    但如果不是迟应国自己生,那难不成是……



    郁绰感到一阵恶寒。



    “小绰?怎么了?”郁亭鹤突然出声,打断了郁绰的思绪。



    这个假设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郁绰没有任何可以支撑这个假设的证据,不好直接说给郁亭鹤听。



    他压下心底的思绪说:“没事,您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等把郁亭鹤送走,卓添才走了过来。



    卓添看郁绰脸色不太对,面露担忧地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郁绰凑到卓添耳边,把他的猜测和卓添说了一下。



    卓添听完,面色也变得十分怪异,“不会吧?”



    郁绰也知道这个猜测很难让人信服,于是说:“我只是猜的,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卓添沉吟片刻,试探道:“去看看他?”



    他们重新返回医院,却不是去迟乾渊所在的病房,而是去了另一个楼层。



    原本守在走廊上的警察已经空了,郁绰和卓添对视一眼,走进病房。果不其然,人已经离开了,只有护工在收拾床铺,听到动静往他们这看了一眼,问了句:“你们是来找人的?他刚已经出院了。”



    郁绰在病房里转了一圈,问:“他是刚出院的吗?”



    护工想了想说:“上午就出院了,差不多十点左右吧,我一直忙着,现在才有空来收拾。”



    十点左右?迟乾渊是十一点送来医院的,有没有可能是这一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出院后是直接被送去看守所了吗?”



    护工乐道:“这我怎么能知道呢?”



    正当他们以为会这样无功而返时,护工突然说:“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他父母来过,说希望能让他先回家一趟,不过警察同没同意我就不知道了。”



    “看来伯父确实是起过这样的念头,但至于到底最后成没成功就不得而知了,”从病房出来,郁绰就分析道,“爷爷应该是得知了这件事,才会被气得中风的。”



    卓添觉得分外离谱,“迟应国为了要一个能受他控制的继承人,竟然打算趁迟润出院的这段时间给他造个孙子出来?但这会不会太离谱了一点?”



    这一点无从证实。



    “如果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做?”郁绰问,“还是决定不要继承权吗?”



    卓添沉吟片刻说:“如果这是真的,我怎么也不能让爷爷白白受这个苦,就算是为了爷爷,我也得把凌安搞到手。”



    郁绰点点说:“我等会儿让我妈去探探伯母的口风,她跟伯母关系还不错,或许可以问出点什么。更何况,以举办婚礼为理由把她约出来,她应该也不会起疑心。”



    说起婚礼,卓添又想起上次郁绰家,他专注看方案的模样,试探着问了一句:“郁哥哥,你真的打算跟我举办婚礼吗?”



    郁绰没明确回答,而是模棱两可地说了句:“婚礼总是要办的。”



    “那你原谅我了吗?”



    郁绰看了卓添一眼,他怎么想都觉得他们现在状态不像是在冷战,卓添竟然还能问出这个问题来。



    郁绰依旧没有明说,“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家了。”



    卓添三两步追上来,“你还没有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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