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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伸出巨大的手,精准抓向纳西妲。旅行者第一时间拿出武器冲上去,但却被巨大的力道震飞。
一阵天摇地动的巨大动静后,机甲终于显露完整的形态。
地面上流窜的,是各种元素的攻击。光是躲避它们,杜林就花费了一些心思。
身体还是有些沉重,直到灼热的火焰,烘干了身上湿透的衣服。他轻盈又灵活地闪避,借着能飞的优势,在半空和旅行者配合。
一点绿色的光芒很快闪过,等杜林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那巨大的双手握住。
费劲扭头看去,才发现旅行者已经跪倒在地。
“挑战神明的勇气可嘉,但你们还是太自信了。”散兵再次露脸,他轻描淡写的抓起纳西妲,“现在——放弃无畏的挣扎吧。”
被高高举起的纳西妲一脸平静:“你不会成功的。”
“那可不一定。”散兵猛地伸手,但飞窜而来的火焰流矢,精准命中他身侧的位置。
火焰的流矢十分密集,而且目标十分明确,是他身后连接机体的丝线。
散兵扭头看去,他冷笑一声:“也算是有进步吧,至少知道动脑思考了。不过只能做到这种地步?这样可不足以挑战我。”
“足够了。”纳西妲伸出手,她对着杜林点点头,“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绿色的、透明的屏障褪去,散兵左右看了眼,注意到再次站起身的旅行者。
“如果只有一次挑战你的机会,那我们确实很难获胜。”纳西妲脱离了控制,她远远站着,“但如果不止一次呢?我重复了168次轮回,这足够旅行者总结出打败你的经验了。”
那点绿色继续扩散,和神态突然变化的旅行者不同,杜林一只手捂着脑袋,垂下眼眸意识到即将到来的会是什么。
他远远站着,在帮助旅行者打败[正机之神]的过程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在[正机之神]的对面,是巨大的、火焰幻化而成的巨龙虚影。
火焰会焚烧尽一切阻碍,而锋利的无锋剑,足以穿透防御,给予关键的致命一击。
一切宣布尘埃落定的那瞬间,远比想象中的要快。
杜林没有走近,他甚至听不太清纳西妲都说了什么。
他只定定看着那个身影,看到那张脸上的挣扎和恐惧。
“唯独那个、唯独神之心!”
“不可以,我绝对不能再回去那个地方!”
落败的人偶徒劳挣扎,与机械相连的悬丝一点点崩裂,他无力地从高空坠落。
像是折翼的鸟,终将坠落大地——
“不想回去那个地方,那就不回去。”发颤的声音一遍遍重复,“我们不回去,不回去……”
迎接散兵的,并不是冰冷坚硬的地面。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连带着温热的泪水,砸落在他的脸颊上。
那家伙又在哭,脆弱的样子,好像比他还备受打击。
这样的近距离接触……好久违,让散兵想起了那短暂的相处。
他闭上眼睛,艰难开口:“呵,你哭什么?”
“我没有哭。”杜林抿着唇,“我只是在水里泡太久,水就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散兵闭上眼睛,在他一动不动沉默的时候,那个压抑的哭声更加明显。
他再次睁眼,那家伙又咬着唇强忍着,还勉强对他笑笑。
难看死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散兵没有抬手的力气,他喘息着眼中有不甘,紧接着在情绪翻涌后,又渐渐变得平静。
“你之前说的那些,就好像能预知未来一样。”散兵侧着头,“可笑吗?说到底我和罗莎琳并没有区别。”
他曾劝过女士,提醒后者雷神的权威,并不是那么好挑战的。
但现在看来,自己的狂妄自大,也和那位不听劝的执行官一模一样。
散兵干脆闭上眼,他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失败,但有人的反应远比他更大。
杜林起先还能克制,但渐渐的他弯下腰,双手捧着那狼狈又满是泪痕的脸,小心翼翼用干净的手背擦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滴落的眼泪越来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干涩的双眼变得湿润,散兵的思绪越飘越远。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在对视的同时,温热的眼泪也曾落入他的眼中。
“我有很多想说的。”杜林干脆捂住了自己的脸,“哪怕你现在并不相信,我也要说。”
“博士、多托雷,他做了很多错事。”他断断续续的说,整理着自己的思绪,“踏鞴砂当年的事情,是有隐情的。”
“当时关闭炉心的是你,但丹羽并没有背叛你,他是被化名为埃舍尔的多托雷欺骗。”
“一切一切都是多托雷的阴谋,包括炉心的恶化,踏鞴砂的那场灾难。还有很多、还有更多,我一定要告诉你!”
原本紧闭的眼睛死死瞪大,脱力的手爆发最后的力气,紧紧扯住手边的衣角:“你说什么?!你是怎么、知道踏鞴砂的事情?又是……怎么知道丹羽这个名字?!”
是阿贝多说的,是另一个世界的阿贝多好不容易调查到的。
但杜林不能这么说,他只是扯着嘴角:“是纳西妲调查到的,她可是智慧的神明。”
不管面前人相不相信,杜林都决定在现在一吐为快。
他要痛痛快快的说清楚,讲明被掩埋的真相,也趁这个机会,好好的解开误会。
【作者有话说】
流浪者这次回去后,可以说自己有超多带孩子的经验了[点赞]
告别的准备
“其实我来自未来。”
看着那双眼睛,杜林无法再编造一些谎言,下意识就选择了坦诚。
他握紧散兵的手,言辞恳切:“抱歉,这些并不是从小吉祥草王那里知道的,而是……”
情绪波动极大的散兵,根本就没在意这小小的欺骗,他只是咬牙切齿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杜林选择从头说起,从人偶流落在踏鞴砂时的过去开始。
“五百年前,愚人众为了顺利干涉稻妻,选择在踏鞴砂动手脚。他们派出化名为埃舍尔的博士,改造了御影炉心。”
“炉心的污染加重后,派出去求援的人,也大多都被愚人众的手下所阻拦。这一切都是因为愚人众的干涉。”
数百年前、久远的过去,如今散兵居然还清晰记得。听着这几句话,他想起那个满是雷暴云的海面。
“丹羽,他并没有背叛你。”杜林的声音沙哑,他十分艰难地开口,“只不过是因为,他率先发现了博士的阴谋,所以死在了多托雷手中。”
怀里的人远比他想象的平静,那双眼睛睁着一眨不眨。
杜林看着这幅模样,声音越发的压抑:“而当时在你关闭炉心时,保护你的那个装置……”
“丹羽没有叛逃。”散兵缓缓开口,“那个装置里面的,也不是他随意取走的、无辜之人的心脏吧。”
他猜到了,又从面前人脸上那痛苦的神色,证实了心中的猜想。
“我所渴求之物……一颗心脏,原来那是丹羽的心脏吗?”散兵的眼睛不受控制颤动,他紧咬着下唇,“而我却那样对待,他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杜林有一瞬慌乱,因为那双没有聚焦,逐渐涣散的眼睛。
他手上用力,紧紧将人抱住:“这都是多托雷的阴谋!”
一鼓作气的、他将自己知道的,通通都说了出来。
有过去的真相,也有他以第三者视角,面对这件事的看法。
他不遗余力的用痛恨的语气谴责,但无论什么样的话,都没办法让散兵露出任何表情变化。
“你不要这样。”杜林恳求道,“伤心难过的时候,是可以哭的。”
脸颊被一双发抖的手捧住,散兵的眼睛动了动,紧接着是一声冷笑。
“呵呵,多托雷……多托雷!”他咬牙切齿,声音带着苦涩,“多么可笑啊,居然一直被仇人利用!”
明明是笑声,听着却十分悲伤。最后那一声愤怒的喊声,仿佛要倾泻心中所有的不满和怨恨。
但这副称得上是羸弱的身体,却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直接剧烈咳嗽起来。
那张脸上的表情由疯狂,变成了纯粹的痛苦和悲伤。
无论是谁知道这样残酷的真相,心情一定是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杜林能理解,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给散兵一点冷静的时间。
但他没有,他甚至没有给面前人,太多缓冲的时间,就自顾自语速加快,又一股脑将想说的话倒出来。
“不要为坏人的所作所为惩罚自己,你也是受害者,不要因此而埋怨责怪自己!”
“如果我更早的知道真相,我应该更早告诉你。但我现在又觉得,这个时机就很合适。”
他郑重道,带着些明晃晃的担忧:“你从来都不爱惜自己,在之前知道真相的话,一定会不顾一切和博士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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