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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浪费”两个字一出，直接扎了他的死穴。
他自己这具身体在一定条件下可以浪费，反正伤都伤了，不在乎早修晚修。
但灵石不行，一颗也不行。
顶着周遭的视线，以及因为遥远而听不真切的讨论声，即墨繁迈步走向了那边正在组织抽签的擂台。
“真能装模作样”
远处的观众在说什么即墨繁听不清，但走近之后选手的窃窃私语却声声入耳，字字清晰。
“至于吗？还非得压台出场，前两天吸引来的注意力还不够吗？”
“这么喜欢博取众人视线，不如一会的比赛剥光了上来比。”
“那绝对全场瞩目，我都不打了就看他，哈哈”
“真是的，不就仗着自己出身宗门，有资源有法器吗？”
“同样的条件给了我，我也不至于现在还只有这个实力。”
饶是即墨繁脾气向来不错，这会也实在难摆出什么好脸色。
他按了按太阳穴。
所以他才宁可暂缓治疗，也不想做这么引人注目的事啊。
虽然本来这些不中听的闲话就不少，但倘若他今天是混在人堆里来的，起码不至于引起众人的不满。
跟这些人置气，一会再把自己气出个好歹，那先前他用的灵草可就要当打水漂了。
“这位道友，我记得你应该是无上寺的弟子。”即墨繁忽然抬了头，视线直直投向了方才说闲话说得最热闹的那个人头上。
后者大概没想到会被如此针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心虚地缩了一下脖子，“如何？”
“没什么。只是好奇，无上寺的传统是只招收男弟子，且遵依佛法修行。”即墨繁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是找茬的，轻缓的声音令人不由得想要继续往下听。
甚至都凭空让方才暗自讨论他的人心底冒出一点愧疚之心，这样的人真能是那么不堪吗？
“为何道友如今却依旧蓄着长发？”即墨繁说，“是尚有什么忘却不了的红尘么？”
其实这话在别人耳中听起来没有什么攻击力，但落在那无上寺弟子的耳中，他被刺得直接原地蹦了一下，“你不要信口污蔑！我是以俗家弟子的身份在无上寺带发修行，没有你口中的这些龌龊！”
无上寺不是个小宗门，自然有不少人了解其中组织架构。虽说的确有俗家弟子这一群体，但基本上都是由凡人，或是天赋不佳的修士组成的。
俗家弟子虽说名义上属于无上寺，实际上却因为他们基本都会在修行一段时间后归家，寺中长老也不会在他们身上花费太多心力，更不会让他们接触到无上寺的核心秘要。
想要得到更正式的培养，便必须成为无上寺的正统弟子。
眼前这人既不是有世家做背书的仙二代，又在宗门中是边缘人，他的实力却是不俗，有能力闯到第三日的角逐。
可他天赋也就那样，甚至是适合修炼丹药一道的木火双灵根。
想纯以这样的天赋在这般年纪拥有如此成就，除非是撞了大运，否则绝无可能。
无上寺从未宣扬过自己门下有类似的事件，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此人迈进到如今修为的方式不足为外人道。
即墨繁轻飘飘一句话，尤把个中缘由指向了红尘一法。
虽说靠双修提升修为的术法在修仙界受人诟病，但毕竟涉及私房之事，属于民不告官不纠的范畴。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会把这事放到明面上来说。
丢不起这个人。
尤其是无上寺这种宗门，说白了就是个和尚庙，门人皆摒弃红尘一心向佛，不要说双修术法，谁隐约传出有道侣的传闻都是大事，是要挨宗门戒律的罚的。
哪怕是俗家弟子，在寺内修行期间也禁止谈恋爱结道侣。
其实本来没人胡乱揣测他的实力来由，毕竟他即便过关斩将，却也不是这些选手当中出挑的那个。
但即墨繁这么一提，顿时猜忌声就涌了起来。
陷入了自我博弈
大家在这里排队等着抽签本就无聊，正是需要点乐子转移注意力的时候。
会场又是经过特殊改造的构造，擂台上的声音也能清晰传到观众席那边。无上寺的弟子一时间脸色变得极其差，咬牙切齿地瞪着语出惊人的即墨繁。
“你这是污蔑！”要不是这里有这么多人围观，他几乎要破口大骂了，“红口白牙的你是看到我和什么人出双入对，还是把我和什么人捉奸在床了？说话要讲证据！”
他的确是嫌光头太丑才一直不愿意剃度的。
可无上寺又有他的表哥在，他时不常能通过表哥正式弟子的身份，拿到不少以他的灵根天赋接触不到的资源。
要是退出无上寺去其他宗门，很难说他得到的待遇能比这里好上多少。
但以他的灵根，即便凭着表哥对他的关照，他也很难在修仙界闯出名堂来。
会把主意打到双修之法上是理所当然的，毕竟管得越严越有人想顶风作案。
虽然未曾明媒正娶任何一个妻妾，但背地里早就养了好几个外室，甚至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可这些他一直隐瞒得很好，连与那些道侣会面时都用的是完全不同的易容，即墨繁又是从哪里听说端倪的？
就连在无上寺与他朝夕相处的其他俗家弟子也未曾察觉，仍然每天满口阿弥陀佛。
包括对佛法沉迷到疯魔的表哥——至少他是这么看这位光头表哥的——也没发觉异样，不然不会还月月从自己的份例资源里扣出相当一部分交给他。
引起这一切骚动的始作俑者，即墨繁歪着脑袋眨巴眼睛，看着神态十足无辜，“你急什么？我不过随口一说，就和你方才和旁人讨论我一样。”
即墨繁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一点都不亏心，谁叫刚才这人还拿自己当谈资说那些不着边际的废话呢？
礼尚往来，怎么就急了呢？
看他脾气多好，说话这么心平气和。
无上寺弟子一下子哑巴了。
确实，即墨繁刚才只是提了一嘴他为什么要带发修行。
剩下的部分都是他从旁人的视线中揣测到的。
就算真要骂，那也应该骂想歪的这些闲人。
但那更师出无名，这些人连句话都没说，只是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过来而已。他要怎么骂？“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吗？
无上寺弟子陷入了自我博弈。
周遭的其他人则把讨论重点无意识挪到了他的情感问题上。
刚刚在入场区引起了微妙骚动的即墨繁这会又成了没事人，安安稳稳并到了朝暝殿的队伍里。
“小师弟，这一招玩得漂亮啊。”排在他前头的朝暝殿弟子回了头，压低声音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就是就是，就该让那些乱嚼舌头的玩意尝一尝自食恶果的滋味。”他旁边的弟子也搭腔。
即墨繁同他们不熟，甚至连姓甚名谁都不知，于是只是笑笑作为回应。
他记性不赖，但从前能记得云沧剑宗上下上千名弟子的名氏与生平都是工作所迫。
如今换了环境，他便自然不会再把宝贵的时间精力浪费在这么无所谓的事情上。
但导致的结果就是现在别人跟他说话，他都不知该称呼对方什么。
这两人却一点都没被即墨繁的冷淡击退，反而叽里呱啦跟他絮叨了一堆，什么人若犯我杀他全家，什么以牙还满口牙以眼还两只眼之类的荒唐话。
好像生怕他学不懂会吃亏一样。
听着听着即墨繁觉得不对劲了，“等等、等等，两位师兄，我又没被人欺负，倒也不至于”
“咋没被人欺负？”个头更高更壮的那一位语调都不自觉拔高了些许，回过神来又赶忙佝偻身形压低声音，显得偷偷摸摸的，“远的不提，就云沧剑宗那群人，以前都不扒在你身上吸血吗？”
“小师弟，恐怕四年前的问道大会上你并不记得我们。”另外一个瘦高的弟子接话，“但我们都记得你，而且一直都挺为你不值的。”
即墨繁无意识挤了个苦笑出来。
除了云沧剑宗之外，有这么多人都觉得自己从前的日子过得苦，偏他自己上辈子甘之如饴，会有那般下场当真活该。
“我跟你说嗷，其实前两年我们大师兄陨落之后，就有很多人都说想去挖你过来了。”瘦高个还抬手拢在脸侧，做了个说悄悄话的姿态。
“咋啦？这事在咱朝暝殿还算啥秘密吗？”壮实汉子拍了旁边人的后背一巴掌，“要不是怕打扰小师弟，当时我都想偷摸在他身后跟踪，然后找机会策反了。”
“你脑子当年被金星锦鸡叨傻了？要是真这么干，你分分钟被发现然后让小师弟当仇家给刀了信不信？”瘦高个还了一脚，踩他的大脚趾。
即墨繁：他倒也不会那么不讲理见人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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