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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剑刃的铿锵声传入他的耳畔。



    林居安眼睛一下子睁得浑圆,死死盯着螭鳞蜥腰腹部的鳞片。



    冰蓝色的光又在其间闪烁了一下。



    螭鳞蜥起初只是发出难耐的嘶鸣,但不过数秒便放大成令人耳膜发痛的尖利啸叫,伴随巨大的身体轰隆倒地,打着滚撞翻了身旁好几棵大大小小的树木。



    忽而一阵剑光乍现。



    锋利剑刃赫然刺破皮肉,失去了鳞甲保护的尾部一下子成了突破口,浑身沾满血渍与碎肉的人形从其中破茧而出。



    螭鳞蜥发出最后一声嘶鸣,而后便后继无力的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林居安还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算是回过神。



    只不过手脚和嘴巴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一样,他说不出话,走路也紧张到同手同脚差点把自己摔在满地层层叠叠的落叶里。



    “没事吧?受伤了吗?”即墨繁看他状态不对劲。



    林居安有点不好意思,“没、我就是”



    他有些说不出口,自己变成这样全都是吓的。



    即墨繁也算贴心,没有深究。



    他给自己掐了个清洁咒,涤净了身上的污渍。



    其实本来即墨繁听见远方有骚动时没打算掺和进去。



    但打眼一看,视野里忽然捕捉到了相当眼熟的云水蓝,那人居然穿着云沧剑宗的弟子服制。



    再细细一看面容,不是林居安又是谁?



    其实即墨繁同林居安的交集实在不多,只是拜托他帮忙在秘境中盯过一次黎歌越,而后他用一样秘境中所得的法器作为报酬还了他而已。



    甚至他那么刻意也要先一步把潇湘剑契约给林居安的理由,还是因为这把剑前世曾由戚枫渔所执,也正是戳进他灵台里最终杀死他的凶器。



    本来他们的利益交换应当到此为止,只是即墨繁没想到,后续的八卦流言中居然还会把他和自己扯上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



    而如今他声名狼藉,想也知道同他走得近会被挂上什么骂名。即墨繁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因而能帮也就伸手帮了一把。



    虽说流言里方弦也跟他扯上了不明不白的关系,但他这种人,基本没有修士敢当着他面议论。



    至于同样讨论度超级高的戚枫渔



    不想也罢,当初那场道侣大典还不是他自己吵着闹着要沈昀替他威胁即墨繁才办出来的。



    时机马上就到了



    粗略一算会对此感到困扰的人,竟只有林居安一个,联想他会在这种不前不后的时间点出现在如此偏僻的秘境当中,定然是因自己的事而受到影响了。



    即墨繁虽然自从重生后就不太讲道德,但总归还要良心。



    林居安看着即墨繁周身的污渍消失,视线又绕着他打量了好几圈,“大师兄直接钻到妖兽的肚子里去,您才应该担心受的伤严不严重吧。”



    即墨繁身上的衣物有些地方破掉了。



    哪怕胃里没有鳞甲保护,螭鳞蜥消化液的威力也不容小觑,林居安甚至难以想象,即墨繁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义无反顾冲进妖兽口中的。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那可就不是智取妖兽,而是羊入虎口了。



    即墨繁脸色看起来尚可,只是身上有少量皮外伤,瞅着无伤大雅。



    “对了大师兄,您沾到螭鳞蜥的血肉没有问题吗?”林居安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刚在这只巨蜥通过自己的泪腺发射出的毒液,艳红发腥看起来和它的血一模一样。林居安在今日之前从不认识这种妖兽,也不确定即墨繁粘上了那么大量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瘙痒感依个人体质,会在一到两个时辰内自行消失。”即墨繁低着头整理自己的衣裳,只看表情完全就是个没事人。



    但刚才不小心溅上了几滴毒液的林居安却不这么想。



    他刚才被螭鳞蜥沾到的皮肤现在还在难受,几乎让人有想把这块肉挖下去的冲动。



    自己这还只是沾了一点,可即墨繁却相当于是在毒液里泡了个澡啊。



    怎么可能没事呢?明明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开始微微发红了。



    “不提这个了。”即墨繁却转换了话题,“话说回来,你怎么还在叫我大师兄。”



    林居安愣了一下。



    确实,刚才事出紧急,没来得及多想就下意识叫出口了。



    可即墨繁毕竟已经不是云沧剑宗的弟子,如今更是已经加入了朝暝殿,他的称呼实在有些失礼。



    可要让他短时间内想出来别的叫法



    他比即墨繁年长,按理说直呼名讳也没什么不妥。



    但林居安终究是觉得别扭,舌头打结,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



    “大师兄倒也不一定是一种职位。”最后他只能喉咙艰涩地为自己找借口,“是我对大师兄的尊敬,所以愿意称呼您大师兄。”



    “不过大师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略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林居安也确实好奇这件事。



    “外面太乱了,这里人少些。”即墨繁给了个很含糊的答案。



    林居安了然。



    就连他这种仅仅与他关系相近的人都被流言搅扰得不得安宁,遑论即墨繁这个真正的主角。



    “大师兄,您辛苦了。”林居安真心诚意地说。



    他们这些跟着即墨繁一同从魔界赶回来的弟子都知道,即墨繁没有半点背叛道心转投魔道的意思。



    可宁微生给他们下了封口令,不能把魔尊的事情说出去。



    宁微生也明白,既然大师兄被云沧剑宗驱逐这件事已成必然,那为他多保留一重底牌才是要紧事。



    他能顺利进入朝暝殿的原因外人不知晓,但林居安猜想一定与魔尊有关。



    “您打算什么时候把魔尊拉出来为自己正名?”他忍不住发问。



    “快了。”即墨繁说,“时机马上就到了。”



    即墨繁会来这处蜃雾秘境,也是因为他带着部分前世记忆的缘故。



    前世正是在这次开启时,以往出产的资源都十分贫瘠的秘境,突然被人挖出来了一处机遇。



    即墨繁想在问道大会前把自己元婴中期的实力晋升到后期,虽说在朝暝殿拿了不少天材地宝作为依仗,但要面对威力不弱的雷劫,他总归还是想多找几重保险。



    这处机遇是一位前辈坐化的洞府。



    或许是他不愿自己死后的清净太快被人打扰,因而特意选了这样人迹罕至的秘境,又在自己周围落下了相当周密的阵法。



    这次能被人找到,还是因为运行阵法的灵石几乎随着时间流逝被消耗殆尽,入口显露出来,才会被发现端倪的修士以暴力手段强行破开。



    即墨繁会找到这里,也是因为前人布置下的这些阵法。



    他的剑道师承沈昀,与阵法结合紧密,而这位陨落的大能会在自己的坐化之处留下常人难以解开,只能暴力破拆的阵法,说明他生前一定在阵法上有所造诣。



    如今他已经离开云沧剑宗,在朝暝殿里谢青崖虽说不会短了他修炼资源,可他的确不擅长阵法一道,对此爱莫能助。



    好在即墨繁也不是只会手心朝上的人,他会主动为自己找寻出路。



    遇到林居安是个意外,不过倒刚好可以让他帮忙在外护法。



    按照前世记忆中听人形容的方向,即墨繁找到了一处看起来不同寻常的所在。



    周遭植被都郁郁葱葱,偏偏只有这里看起来没什么生机,植被都蔫吧吧的,连昆虫都不愿造访。



    林居安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痒的皮肤,“大师兄,需不需要我帮忙清理一下周围?”



    这里地势虽然平坦,可却铺满了不少植物,让人看不清下面都有什么。



    即墨繁蹲下来看了看他们脚下的地面,捻起一片树叶左右翻转,最后点了一下头。



    潇湘剑从鞘中跃出,带着澎湃的水灵力四散开来。



    地面堆积的落叶与树枝当即被吹得飞舞起来,快速却柔和的被推远了去,直露出下头潮湿的土壤。



    林居安直到现在也没看出这片区域有什么异样。



    他把视线投向即墨繁,却见后者却好似从这片光秃秃的土地中发现了什么,起身走向了其中一棵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小树,而后抽出剑来,毫不犹豫地一剑砍了下去。



    给你们剁成馅蒸熟



    木屑被剑气崩得飞散一地,林居安看着即墨繁的行动只觉不解。



    但这棵树也明显不对劲,明明是如此瘦弱的小树,怎么在挨了元婴强者的一击之后还跟没事树一样,只是树皮上出现了一道豁口?



    他看着即墨繁在原处又砍下一剑。



    这次树干被崩裂得更加厉害,直接暴露出最靠近中心的内里。



    树干里,竟埋藏着一颗灵石。



    而且看起来不是最近挖开树干埋进去的,更像是小树生长时直接把他一起包进去了。



    此时那颗灵石的表面看起来黯淡无光,被剑气波及甚至出现了道道裂纹,显然是内里的灵气已经被几乎消耗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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