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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教得好…”

    萧远并未拨开，任由这一缕头发留在那里。

    于是轻轻应道：“好多了。”

    萧远落下话音, 掌心覆在他眉心摩了摩。

    林竹懵懂。

    林竹轻轻点头，他作势要起身，怕压着男人的伤口。

    萧远沉默，说道：“人怎么会不怕？畏惧之心，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萧远见状，以为他仍然难受，不知如何是好了。

    刀尖刺进脖子，血液喷出来，溅得他满脸皆是。血很热，流进他的眼睛, 烫得他睁不开眼。

    林竹目不转睛，牢牢盯着布面包扎的胳膊，突然小声开口。

    林竹静静听完，偏过身子把脸埋了埋。

    林竹神色迷茫, 视线涣散地飘向帐顶，虚虚望着上面的白色云纹。

    林竹摇摇头，发丝跟着摇晃。

    但事已至此，萧远不后悔当初赠予林竹兵器，更不后悔教授他反擒三式。

    林竹听得入神，隔了半晌，喃喃追问：“那将军怕过吗？”

    “此次一举夺回沙城，你功不可没，可有想要的赏赐？我拟旨替你向皇上请赏。”

    不住咽了咽嗓子。

    “但我从一开始就不能怕，更不能犹豫，因为我的身后是我的将士，是漠西边关的百姓，我必须一往无前。”

    “将军，我是不是很没用？”

    “初次提刀就敢挥向敌人，你的胆魄远胜常人。”

    他并不愿意让这只手沾染鲜血，让如此纯善洁净的人沾上血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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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听话地不动了，嘴里问：“压到伤口怎么办。”

    林竹没吭声，只当这是宽慰言辞。

    他至今仍觉恍惚, 如在梦境,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杀了人。

    发丝如墨，沿着他的脖颈散落，扫过胸膛，有些痒。

    “将军方才说人有畏惧之心很寻常，就跟吃饭饮水一样。既如此，将军并非铜铸铁打的身躯，受伤怎会不疼？疼了就喊出来，这是很自然的反应。”

    低低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将军你受伤了？”

    萧远拍打林竹脊背，不紧不慢地安抚。

    “不会压到。”萧远说着，余光扫向少年的一缕头发。

    低垂的眼眸不由睁大，他被将军径直拥进怀里。

    他轻抚林竹的后脑，指腹贴着头皮摸了摸。

    “并非唬你，有些人到了紧要关头，两腿打颤，站都站不直，遑论杀敌。

    男人手掌大，又宽厚温暖。

    萧远宽慰：“不疼，已经叫军医包扎过了。”

    林竹声音软软的，轻不可闻。

    温软的皮肉软绵绵，毫无一丝余力。

    “张旦为护我负伤……我还杀了一名戎军。”

    一条性命转瞬消逝，原来只需要一刀这么简单。

    转念一想，将军心智缜密, 自然察觉到他的异常。

    “将军骗人。”

    心念起落之间，林竹身子一轻，蓦然落进一处温暖的怀抱。

    贴在阔挺健硕的胸膛上，隔着单薄的白色内衫，仿佛被那一阵阵强劲有力的心跳冲击，热度传遍全身。

    萧远哑然，须臾后无奈一笑。

    胳膊肘缠着一圈布，布面隐隐渗出少许血迹。

    大掌只能一下一下贴着背拍抚。

    “学得倒快，拿我的话来诘我。”

    “身子可有好受些？”

    还有的人拿得起刀，却握不稳，下不去手。心一软，最终反倒害了自己。”

    “想让你多睡会。”

    萧远握起林竹的一只手。

    林竹安安静静趴着，背上的大掌一下又一下，他心绪渐平，沉浸在这份厚实温暖的拍抚中。

    “我不要赏赐，就是可惜没能替父亲多几手刃几个戎军。”

    他从萧远的臂弯里抬头，秀挺的鼻尖微微翕动，小心掀开男人左臂的袖口。

    少年的手纤细，白净，却非娇养之手，生着茧子，手腕还有几道交错的旧伤痕迹。

    过去许久，林竹有了动静。

    萧远低声问：“不难受了？”

    萧远将他摁住：“不用动，就这么躺着吧。”

    “照理来说, 杀了戎军合该快意才对, 可我脑子里却是一团空白，好像空落落的, 没有一点感觉, 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站都站不稳…”

    萧远的喉结一滚，那缕头发撩着他的喉结和胸口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