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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祭爱他,他也爱沈祭。
这花为何还会谢呢?
……
裴夜泊在原地跪了七天,亲眼目睹着万蝶树败落到最后只剩枯树,仰着头默不作声。
身后传来动静,又有不怕死的侍从来劝他,裴夜泊闻声微微侧头,动了动麻木的腿,起身站了起来。
那侍从见裴夜泊终于起身,喜极而泣地跑到他跟前,“尊上!”
裴夜泊冷冷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发麻的腿,转眼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了那名侍从在原地独自零落。
待裴夜泊回来,身体上散发着酒味,手里拎着酒坛,正往嘴中不要命地灌。
魔宫能活到现在的都是有眼色的人,见裴夜泊这样也不敢向前劝说,眼睁睁看着裴夜泊将自己关到了寝殿。
裴夜泊醉了酒,刚进寝殿就发了疯似地将殿中的物品砸了大半,喝完的酒坛摔到了地上,酒坛碎在地上溅起碎片,七零八碎。
他瘫跪在地上,酒坛碎片扎破了他的膝盖,忽然悲凉地笑了起来。
“什么与君相结,与君共勉,与君共赴!”裴夜泊一拳打在地上,碎渣刺破了他的手,鲜血流了满地,“幌子!都是幌子!我有让你为我做这些吗?活该……都是你活该的。……凭什么?凭什么!”
怎么什么事都让你一人扛了?
何以共勉?何以共赴?!
沈祭倒好,这么大的事情让他一个人布局完了,而他就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愚蠢的带着仇恨。
凭什么?
他想问沈祭凭什么,又想问自己凭什么。
凭什么沈祭要为他做这么多,凭什么他值得沈祭为他这样做。
这算什么?
他只能说沈祭心地善良,帮了他这个可怜人。
裴夜泊想着,嘴里唠叨着。慢慢后面就变成了恳求,他那么大一个人将自己蜷缩在床榻旁,不像样子。
是他言错……
都错了。
直到后来空荡的房间没了动静,裴夜泊躺到了床榻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都是沈祭的模样,仿佛那人就在身侧。
他就这般想着,想着每段回忆,直到后来因为太过疲惫睡着。
梦里裴夜泊如愿以偿地梦见了沈祭。
可梦里的沈祭似乎对他很冷淡,那人就那样站着,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裴夜泊红了眼眶,抓住了沈祭的手,哀求着:“今安……今安。只要你点点头……我们就回到从前好不好?”
沈祭的眼神晦暗,闻言也没有亮起光来。
“我们回到从前,你继续做那无忧无虑的宗门小仙君,我就像往常一样,跟在你身后……好不好?”
沈祭平静如水,眼底依旧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也没有抬头看裴夜泊一眼,像在逃避。
裴夜泊已经抑制不住情绪,“你说句话好不好……今安,你说句话好不好?……你为什么不说?……你是不是真的厌恶我了?今安,你说句话好不好?哪怕骂我也好……”
沈祭沉默,像个木偶,没了生命。
裴夜泊正欲向前将人紧紧抱紧怀中,谁知刚碰上沈祭的衣角,沈祭便如一道虚影,消散在眼前。
裴夜泊的手玄在半空,傻楞在原地,难以言说的痛苦逼使他落了泪。
梦境天空乌云密布,雨滴落在了裴夜泊的面庞,与泪水混为一体落在他的胸口玄衣处,星星点点。他站在雨中,久久不能不能回神。直到身体软跪在地,任由雨水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淋透。
裴夜泊从梦中惊醒, 他坐起身后大口呼吸着空气,冷汗浸湿了后背。寝殿内窗户未关,冷风的袭来使他清醒了思绪, 他垂下眼帘, 将头埋在膝间, 无助极了。
梦和现实是假的……对吧?
如果真如梦境那般, 他该怎么挽回?
裴夜泊躺回了床榻上,眼眶泛红,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疲惫地用一条胳膊遮上了双眼, 感受着房间的清冷,直至天明。
第二日,侍从敲了敲房门, 生怕惊扰了裴夜泊,小心翼翼道:“尊上, 路大人想见您……”
“……叫他进来。”
虽然得到了准许,但路常还是犹豫片刻后才进来。房间门窗禁闭, 光被拦在外面,室内一片昏暗, 物品被砸了大半, 凌乱不堪。
路常看到裴夜泊躺在床榻上不省人事,本欲向前,却见酒坛碎片遍地, 令他止步在原地。
“你有何事?”裴夜泊微微转头看着路常, 双眼像失了魂般空洞, 盯的路常吓意识后退两步。
裴夜泊都率先开口了, 路常也不好意思犹豫下去, 道:“尊上, 您和仙君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嗯。”裴夜泊将头转过去,不在看他。
“仙君他……”路常顿了顿,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尊上,一年前在雪中,我救了您……是仙君让我救您的。”
裴夜泊躺在床榻上的身体又冷了几分,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闷声又“嗯”了一声,闭眼掩饰着眼底的痛苦。
路常见状,连忙将话题切入正轨:“尊上,我之前在书阁看到过一种禁术,只要找全仙君的魂魄,凝聚在他的长命灯内,再用聚魂锁作为通天的引阵,便能……将人复活。”
床榻上的人终于用了动作,慌忙下床冲向前去,像是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里尽数祈求:“你说,需要怎么做,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路常被他的手捏的一通,后退两步说:“长命灯内有精血,可以定位魂魄位置,只要将魂魄找齐,动用引阵,便有能将仙君复活的机会。只是概率很小,还费修为。”
裴夜泊根本不在乎这些,连忙说:“聚魂锁在哪里?通天的引阵的阵法怎么做,我要怎么操做?”
“这个我不太清楚,只能尊上去找了。但……如果要一个人将魂魄融合,必须要用上古神器,以聚魂锁为中心,还需要有定乾针。”
裴夜泊连忙点着头,冲出了房间,朝扶玄宗方向去。
沈祭的长命灯在扶玄宗,他必须得要到,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我要见你们宗主。”裴夜泊语气急迫,要不是有门卫拦着,他可能直接冲到楚弈面前了。
楚弈就站在宗门不远处,像是专门等裴夜泊而来一样。他抬手将裴夜泊挡在宗门前,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我想要沈祭的长命灯。”
“你想要沈祭的长命灯?”楚弈一改态度,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裴夜泊,语气低沉:“魔尊还是请回吧,毕竟沈祭死在谁手里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魔尊要一柱灭灯又有何用?”
楚弈的态度表明了,裴夜泊却丝毫没有要走的迹象。
“天尊还不走吗?”楚弈挑了挑眉,不屑地看着裴夜泊,“迟来的情意算得上什么呢?真廉价。”
“求你。”裴夜泊说。
“什么?”楚弈有些意外,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却又听见裴夜泊低声下气地说着话。
“求你,只要你能将沈祭的长命灯给我,什么条件我都能满足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楚弈气笑了:“你这是把沈祭的长命灯当作交易物件了吗?”
裴夜泊垂眸不语,他真的没有退路了,他只想复活沈祭,想和他道个歉。
哪怕最后沈祭打他也好骂他也罢,只要他能解气,就算搭上他的这条命。
可他现今卡在飞升之后的境界,不死不灭,这让裴夜泊有些懊恼。思来想去,决定让沈祭天天捅他一剑,多少剑都可以,只要他能解气。
楚弈见裴夜泊这副模样,顿时有些无语。
“算了……不如魔尊向我磕三个响头?”楚弈说,“只要你肯降贵纡尊跪下磕头,我就将沈祭的长命灯给你,如何?”
谁知他刚说完,裴夜泊当即便跪了下去,毫不犹豫。
楚弈有些意外裴夜泊居然真的会跪,但他可不需要裴夜泊给他磕。
当裴夜泊来时,他便知道裴夜泊肯定是为沈祭的长命灯而来,就将长命灯保护好后放进了储物戒。
现在裴夜泊要磕头,楚弈就将沈祭的长明灯悬在裴夜泊举头之处,自己转身走了。
要磕头就去给沈祭磕。
裴夜泊亏欠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上次楚弈打完裴夜泊便急匆匆走了,其实就是想试试用自己灵力能不能让长命灯聚魂重燃,但对于这种情况来说,他的实力还是太弱小了,拼尽全力都没让长命灯冒出点火花。
现在长命灯留在他手里起不到丝毫作用,但裴夜泊已经有了飞升后的实力,给他或许真的还有机会能将沈祭复活。
待裴夜泊重重磕完,额头已经出了血。当他抬眼看见空中悬浮着的长命灯后,瞬间明白了楚弈的做法,小心翼翼收好了长命灯后转身离去。
魔殿大门紧闭,裴夜泊使尽各种办法,却依旧没让沈祭的长命灯有所反应。
定乾针他有,以前但偏偏聚魂锁他听都没听说,更不知东西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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