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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即将喷溅而出。
一根触手缠上来,用力绞住裂开的喉咙,强行将血液堵在里面。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那人甚至还没死透,他双眼圆睁,眼球凸起,目眦欲裂,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身子软了下去。
又两根触手从旁托住他,轻手轻脚将人平放至地砖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房间再度回归死寂,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月光从敞着的窗子里漏进来,照着地上缓缓渗出的血。
窗外传来一声鸟鸣。
沈栖迟熟练地回应,抿起嘴唇,舌尖轻抵,一声鸟鸣自口中溢出,高低婉转,难辨真伪。
‘一切正常。’
他这般回应,却并不恋战,单手迅速捞起观山霭,飞身到门边。
房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沈栖迟闪身进了走廊,足尖在木板上轻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刚走,剩下的五个人先后翻进了那间屋子。
房里已经空了。
窗子大敞着, 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他们的同伴躺在地上,咽喉处破开一个狰狞的血洞, 皮肉外翻,暗沉的血迹顺着地缝缓缓蔓延。
有人低低骂了一声, 领头缓步走到尸体旁,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难看极了。
猎物没抓到,反倒是他们的人先死了一个。
后巷。
月光从两边的屋檐间漏下来,在石板路上铺了窄窄一条青白。
沈栖迟从屋顶掠过, 衣角翻飞, 脚尖在瓦片上一点, 落地无声,掠影无痕。
观山霭缩在他怀里,一条触手环在他脖子上, 在锁骨点了两下。
左后方。
沈栖迟的脚步未变,头也没回,手腕骤然翻转,长剑反手格挡。
铛铛两声,几枚淬了毒的暗器狠狠撞在剑身上,瞬间弹飞出去, 深深扎进旁边的青砖墙壁里,尾端嗡嗡震颤。
触手再次点划两下。
右边。
沈栖迟在心底暗暗计算距离,折身落入另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条巷子窄得只容一人侧身, 两边的墙几乎要合到一处,头顶的天被挤成一根线。
他的影子在墙上一闪,就不见了。
巷子尽头, 豁然开朗。
巷尾是一处荒废多年的露天石料加工厂,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石粉干涩气,月光泼下来,照得满场碎石银白森冷,犹如枯骨。
追击的人迟了片刻才再次发现他的踪迹,飞身踏入碎石厂,却发现本应仓皇逃窜之人此时立于正中。
竟然是在等待他们。
沈栖迟长身玉立,月光把他的影子铺在碎石上,风掀起他的衣袍,衣摆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柄插在月光里的剑。
这片碎石厂加工的并非普通石料,而是用于制作布阵材料的某种特殊矿石,带有特殊的灵气波动,可以干扰蛊虫传递回去的信息。
沈栖迟眼神清明。
既然今晚这一战避无可避,此地就是最好的战场。
打头一人身负重刀,速度却快得惊人,踏进碎石厂后半步未停,重刀凌空横扫,裹挟着千钧力道,直直砸向沈栖迟面门。
厚刀劈开月光,刀风带着一股铁腥味,扑到沈栖迟脸上,掀起他鬓边几缕碎发。
刀势极重,如同万丈高崖的巨石轰然坠落,沉甸甸的压迫感笼罩沈栖迟全身,压得他胸口发闷。
沈栖迟身形骤然向侧,刀锋擦着他的肩头落下去,劈进脚下的碎石里,火星四溅。
剑尖顺势挑出,剑锋贴着刀背斜削上去,直刺对方咽喉。
剑身映着月光,如同一条银亮的水,从刀身上淌过去。
沈栖迟剑法完全不循常理,招式刁钻诡谲,进退转折处处都是出人意料的死角杀招,让人防不胜防。
可他本人行事却意外地沉稳。
重刀只觉得眼前之人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明明修为不高,却怎么都伤不到他。
二人交手速度快到极致,光影交错,剑刀碰撞的脆响连绵不绝。
几息之间两人已过了数十招。
去往其他方向追击之人此时也先后赶到。
一人手持双斧,包至身后。
双斧横抡,风声呼呼,横扫千军。
感受到身后凌厉风声,沈栖迟瞬间低头俯身,脊背紧紧绷起,斧刃贴着他的发顶扫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
长钩从侧面袭来,快得只剩一道灰影,如同一条吐信的毒蛇,直咬他持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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