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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神色疲惫，双眼布满血丝，眼角湿润，语气因为强忍着哽咽而显得生硬。

    那张被光斑模糊的脸第一次清晰起来。

    贺雅峥转头，贺廉从门口走过来，穿着一身居家便服，头发没有特意打理，削弱了工作时的锐利，更像他记忆里的爷爷。

    既然是他自己决定要做的，那就该面对一切后果。

    &ldo;你没有对不起我，不用道歉。&rdo;贺雅峥语气很平静。

    &ldo;不用了。&rdo;贺雅峥放松地靠着，转头看窗外的夜色放空。

    这帮人都在搞什么？

    过了许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跳出了受害者的视角，他终于能够看清事情原貌。

    &ldo;我以前确实很恨你，但经过这么多事后……&rdo;

    新机展出那天后，他好像就没再见到季骁了。

    昏暗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房间里的一切被描出朦胧的轮廓。

    贺雅峥看向窗外夜幕下的星环，&ldo;可能有些东西注定是我要去承受的。&rdo;

    贺雅峥回头看他，笑意更深了一些：&ldo;不过你们都选择保全我，我很高兴。&rdo;

    齐晖被他一提，突然反应过来。

    贺廉见他看过来，脚步微微一顿，停在五步外。

    贺雅峥穿上拖鞋，打开房门去茶水间倒水。

    比起得到的东西，这一点点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温室里开着最暗的一档灯光。

    贺廉：&ldo;你们今天回家，太高兴了睡不着。&rdo;

    贺雅峥躺在自己的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

    贺廉双手交叉，握得很紧：&ldo;或许我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rdo;

    贺廉抬眸看他，这么轻易被原谅，反而有些不真实。

    贺雅峥走到角落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

    贺廉说不上来的难过：&ldo;接下来我们准备剥夺崔家监督者的权限，其他几家难得像现在这么团结，地下监狱的罪证加上我手里前期收集的证据，足够撂倒崔伯谦。&rdo;

    高回报伴随着高风险。

    贺雅峥：&ldo;你做什么都影响不了事情走向，所有的一切都是计算好的。&rdo;

    阿三：【需要为您播放一些催眠的白噪音吗？】

    两人相顾无言，还是贺雅峥先开口。

    董云帆摇摇头：&ldo;局势已经变了，盲目冲锋很危险，话只能说到这里，听不听随你。&rdo;

    从卧室去二楼温室的路上，几个值班的侍者对颔首打招呼。

    贺雅峥失笑。

    阿三：【要帮您联系席上校吗？】

    贺廉语气迟疑：&ldo;我可以安排你回中央星生活，你有没有想法？&rdo;

    陈列架上堆满的机甲模型、玩具，收纳箱里老旧零碎的机甲零件，床一侧堆成小山的专业工具书……很多是绝版的老物件，父亲和爷爷特意为他找来的。

    贺廉明白从刚才开始的那种距离感是怎么回事。

    贺雅峥：&ldo;不是因为吃了父亲的宵夜，吃太撑睡不着？&rdo;

    这里什么都没变，但他回不来了。

    &ldo;别搞得像不认识了似的，过来坐。&rdo;

    &ldo;他军队里要训练，哪能天天在我们眼前晃悠？！&rdo;

    这种格格不入让他焦虑得坐立难安。

    贺廉放下杯子，张了张嘴：&ldo;对不起。&rdo;

    贺家。

    贺雅峥坐起来抓了抓头发，环顾整个空间。

    他噩梦里反复回放的病房里，军装老人站在医疗舱旁，冷声宣布跟他断绝关系。

    眼前的贺雅峥不是以他孙子，而是以复活回来的那个人的立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在跟他说这些。

    真被席牧那乌鸦嘴说中，他失眠了。

    贺雅峥给他倒茶：&ldo;你不也没睡。&rdo;

    齐晖怔怔地回不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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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算了。&rdo;

    对上这双眼睛，贺雅峥眼前画面一闪。

    贺廉喝了口茶：&ldo;偶尔吃一次还好，天天吃受不了。&rdo;

    贺廉一时间竟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贺廉走到他对面的位置：&ldo;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rdo;

    待在这里反而平静下来了。

    他在这个家的时间不长，大多数时候跟双亲住在三号星，不过这些侍者看着都很眼熟。

    崔家势力遍布联邦每个角落，怎么可能输？！

    作为强行启动这项逆天计划，为自己复活的代价。